我们回到了现场。
就是在这儿我们遇到了中年男子和殷无语。
我和殷无语也是在这儿被中年男子所伤，差一点就挂了。
确实像源老头说的那样，这儿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我让玛鲁把手电的光照在地上，特别是殷无语受伤之后所经过的那片区域。
可是我们却是一无所获，便是连当时受伤时流出的血都看不到。
整个现场很干净，像是被人清理过的一样。
而这儿只有我们三人，我们肯定是不可能来清理现场的，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能是殷无语本人。
“看来你想多了，你那朋友或许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不只如此，他还抹掉了一切的痕迹。他应该仍旧被那个家伙控制着，并没有你说的短暂的清醒过来。”
不对，我肯定不会弄错，当时他确实清醒了的。
或许是他没能够坚持住，无法保持着那种清醒来给我任何的提示。
我应该是漏掉了什么。
殷无语肯定是清醒过来了的，他开口和我说对不起，他还努力地爬到了我的身边。
我闭上了眼睛，当时我的意识有些模糊。
但我觉得他好像和我说过一些话，那时他的状态似乎也不怎么好，和我一样的虚弱。
没错，当时他的嘴一直在动，那口型……
我的脑海中竟然重新出现了那段画面。
我看到了殷无语的嘴在动，我想要努力地看清楚他在说什么。
只是我根本看不出来，我不懂唇语。
我轻轻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我看向时光：“这儿的归墟里也有那个机器吗？”
时光明白我问的机器指的是什么，她迟疑了片刻然后说道：“有的，但我不建议你去看。”
“为什么？”我问道，如果能够看到那一幕，或者能够看到之后我们是怎么脱困的，那么肯定能够对我们离开这儿有帮助。
可是时光却不建议我去看。
源老头叹息道：“她不让你去看自然是有原因的，因为就算你看到了也未必是真实的，又或许，你还会看到不好的结果，这样会对你造成很大的影响。对后续的我们行动不利。”
我明白了他们的顾虑，我问时光：“你是不是已经看过了？”
时光点点头：“是的，如果你真想知道结果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从她的神情我也猜到了，结果肯定并不好。
“倘若你之前看过我的那些过往就好了，你就能够在那里面找到离开这儿的办法。”我对时光说。
时光摇摇头：“没用，我就算看过你也没用，因为我无法看见你的梦，梦境并不存在于现实，怎么说呢，梦境可以说是另一个世界，可以说在现实世界里，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除了梦境。现实的一切都有可能被人给夺去，你的财产，你的生命，你所珍视珍惜的一切，可能瞬间都会失去，但只有梦才是你自己的，而梦境同样也是很私密的，只要不告诉任何人，没有人知道你做过什么梦，在梦里你又经历了什么。”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能够看到我的完整人生，但依旧无法窥视我的梦境。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无法窥视别人的梦境，像殷无语就能够进入别人的梦中，又或者引别人进入他构建的梦幻世界。
而且他制造出来的这个梦境时竟然没有时间。
“所以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源老头说。
时光看向他：“那你想怎么做？”
源老头抠着自己的头，却说不上来。
时光看向我，而我则是看向了玛鲁：“那个让你来帮我的人就没有告诉过你该怎么离开吗？”我不由得又想到了鬼谷子，既然他让玛鲁来帮我，还说玛鲁会化解我的这次劫难，那么玛鲁应该是知道该如何从这儿离开的才对。
可是玛鲁却说道：“他也没说该怎么离开，不过他让我告诉你，他说梦境也是精神领域的一种，对，他就说了这么一句。”
我眯起了眼睛。
之前我就想过梦境与精神领域之间的关系，鬼谷子让他告诉我梦境也是精神领域的一种，那就是说，只要我的精神力足够强大，我便可以破开这个梦境。
以一个强大的精神领域去击碎眼前的精神领域。
他的话让我茅塞顿开。
可是知道是知道，但该怎么做呢？
要说精神力强大，时光与源老头的精神力难道还不如我吗？难道他们看不破梦境的本身吗？
当我的目光落在了源老头的身上时，源老头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轻咳一声：“道理我也懂，但我的精神力远不如你的那位小兄弟，所以我是无能为力。”
时光也说道：“我的本体是什么你是知道的，我根本就没有你们所谓的精神力，所以你别指望我。”
时光这么说我还相信，但对于源老头的话我是存疑的。
人老成精，他或许是有应对的办法的，可是他现在却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源老头，你不老实！”
听我这么说，源老头愣了一下，他看着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怎么就不老实了？我是公认的老实人。”
我叹了口气：“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梦境就是精神领域，我也不相信以你的老辣还无法破除这个精神领域，你的接引原本就是一种精神控制，我们进入源谷或是归墟其实都只是精神进入，我们的身体并没有真正达到那个地方，也不可能到达那个地方，我说的对吧？所以我们跳入那个深渊，坠落的过程十几分钟，按常理早就已经摔得粉身碎骨，可是我们却屁事都没有，因为我们进入的不是本体，而是精神力，或者说是魂体，魂体又怎么会被摔坏呢？你说对吧？”
他呵呵一笑，那笑容有些勉强。
我又说道：“而这个梦境我完全怀疑并不只是殷无语所造，其中也有你的功劳，对吧？”
源老头的神情又是一变，时光则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源老头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殷无语根本就没有到过源谷或是归墟，哪怕是他人口述也好，凭着别人的记忆，根本无法将这个场景构建得这么完整，你之前说这儿与真正的源谷与归墟几乎是一模一样，可是就算像我这种去过真正的源谷与归墟的人，都无法窥其全貌。你让我们去的地方，我们才能够去到，你让我们看的事物，我们才能够看到。试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谁能够描述出源谷与归墟的全貌呢？”
“这个……”
源老头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我继续道：“说吧，你是不是也参与了这个梦境的构建？”
源老头叹了口气：“果真没能够瞒得了你，没错，我确实有参与。”
时光瞪着他：“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源老头苦笑了下，却并没有回答。
时光皱眉：“他是不是给了你什么承诺，能够让你离开！”
源老头低下了头：“是的。”
时光冷笑：“你就这么想要离开吗？你觉得你真能够去到外面的世界吗？”
源老头愣了一下，他看着时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时光淡淡地说道：“只要你离开了源谷与归墟那就是一个死人。”
“不可能！”
时光冷哼一声：“有一点你可能并不知道，你并不是生来就这么老，因为你的生只是你的死的一个延续，你原本就已经死了，是源谷与归墟的特殊让你活了过来，不过你过去的记忆已经被抹掉了，你能够活过来也只是因为这儿需要一个接引者。另外你的生并不是真正的生，而是让你回到了死亡前的一个阶段，并让你一直保持着那样一个状态罢了。知道你为什么能够保持那样的状态吗？”
源老头想了想道：“因为你？”
“没错，因为有我，你一旦离开这儿，那么原本对于你来说静止的时间便会回到正轨，你的生命也会立刻结束。”
源老头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同时我也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我就说嘛，不可能有人生而衰老，生命总得有一个历程的。
原来源老头早就是死了的，但他有幸被选来做源谷与归墟的接引者，所以他的身上出现了时光回朔，回到了他临死前的一个相对好的状态点，加上源谷与归墟的特殊性，时间在这儿是不存在的，也就是静止的，所以他才能够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
但是只要离开这儿，那么他就会和之前一样，因为衰老或者疾病马上死去。
所以他根本不可能离开源谷或是归墟。
现在看来，他一直想要离开就成了一个悲剧。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想整天过着这样的日子，我不想一直生活在这样的黑暗之中，我只想去过一下正常人的生活，普通人的生活，有错吗？”
时光淡淡地说道：“那种生活你不是没有过过，而且你过得很不开心，很不堪，很苦，又何必如此的执着呢？你若是不相信等离开这儿我可以让你看看你之前的人生。”
“我的人生？”源老头有些不太相信。
“当然，不过你也知道，那样做无论于我于你而言都是违规的，我们或许会受到惩罚，你还想看吗？”
源老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