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结束。
安青山和林素素重新回到座位,额上都出了层薄汗。
“不错。”
岩刚递过两竹筒水。
“你们年轻人学得快。”
“大家舞跳得好,我们只是跟着学。”
林素素笑着说道。
刚才好几个当地的寨民热心的教她怎么跳。
这时,岩保端来几盘食物。
“青山兄弟,林妹子,尝尝我们大岩寨的烤野猪肉,今早刚打的。”
野猪肉烤得外焦里嫩,撒了当地特有的香料,香气扑鼻。
林素素尝了一口,由衷的夸道。
“真香!这香料特别,我们那边没有。”
“这是山胡椒和香蓼,我们这儿特有的。”
一个爽朗的女声传来。
来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面容清秀,眼神明亮。
“我叫阿夏,岩刚是我阿爸。听阿爸说,你们在黑岩寨做菌子生意?”
“是,这是我爱人林素素。”
安青山介绍道。
“阿夏姐是……”
“我管寨子里妇女。”
阿夏在林素素身边坐下,自来熟的问道。。
“听岩朗说,你们定的菌子分级很细致,还教大家怎么保持新鲜?”
林素素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切入正题的好机会。
她放下筷子,认真道。
“阿夏姐,分级是为了公平。好菌子卖好价,差些的价钱低些,大家心里有数,采的时候也更用心。至于保持新鲜,我们摸索了个土法子,采下来用青苔裹着,放在阴凉处,能多放一两天。”
阿夏眼睛一亮。
“青苔?这法子好!我们平时都是直接放篮子里,太阳一晒就蔫了。”
她转向岩刚。
“阿爸,你听听这法子实用,咱们当地人的脑瓜还不如他们外地人灵活!”
岩刚慢慢嚼着肉,没说话,但眼神示意林素素安青山继续说。
安青山接话道。
“寨老,我们在黑岩寨的收购点已经搭起来了,定的是三级标准。
一等菌子完整、肥厚、无虫眼,价钱最高。
二等稍有瑕疵,但品质不错。
三等是散户零散的,我们统一收,分开卖。价钱公开,童叟无欺。”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给岩刚看。
“这是黑岩寨这个月收的菌子账目,每一笔都记清楚了。一等菌子我们按一斤八毛收,二等六毛,三等四毛。扣除运输和损耗,我们赚个辛苦钱。”
安青山如今不只是把菌子运输回鲁省卖,他和林素素决定在当地也开出一条线。
鲜菌子也能及时卖出去,一样是个商机。
岩刚接过本子,就着火光仔细看。
账目清晰,字迹工整,每一笔都有采菌人的签字或手印。
“运输怎么解决?”他问。
“我和省城运输队谈好了,每十天来一趟,专跑这条线。”
安青山说道。
“车费按趟算,咱们两寨的货拼一车,能摊薄成本。如果大岩寨也加入,货量更大,运费还能再谈。”
岩刚沉默片刻,指了指场中的篝火。
“你们看这火,烧得旺,是因为柴多、柴干。做生意也一样,货要足,路要通。”
他顿了顿。
“大岩寨的菌子不比黑岩寨差,往年都是零散着卖,被贩子压价。你们要是能给个公道价,长期收,寨子里的人肯定愿意。”
林素素听出话里的松动,趁热打铁。
“寨老,我们不光收,还想教。定期请采菌手艺好的阿婶阿嫂分享经验,怎么采不伤菌塘,怎么辨认毒菌。菌子品质上去了,价钱自然更好。这是长远的事。”
阿夏连连点头。
“这个好!有些年轻人图快,乱采乱挖,是该学学规矩。”
岩刚看着跃动的篝火,又看看眼前这对眼神清正的夫妻,终于下了决心。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今晚,山神见证。”
岩刚声音洪亮的宣布。
“我们大岩寨,决定和青山兄弟合作设收购点收菌子,走正路!”
掌声和欢呼声响起。
岩刚继续道。
“地点就定在寨口的老仓库,收拾出来宽敞。负责人……”
他看向阿夏。
“阿夏,你心细,又懂菌子,你来做。再选两个稳当的帮手。”
阿夏激动地站起来。
“阿爸,我一定做好!”
岩刚又看向安青山和林素素。
“具体的分级标准、收购价钱,你们和阿夏定。但要记住一条:公道。对寨民公道,对你们自己也要公道。生意要做长久,诚信是根本。”
“您放心!”
安青山郑重承诺。
林素素也起身。
“寨老,阿夏姐,明天我们就可以开始商量细节。我们带来的分级样本和价目表,可以先看看。”
“好!”
岩刚举起酒杯。
“那今晚,就为这桩好事,干一杯!”
“干杯!”
全场举杯。
篝火燃得更旺了。
鼓声再起,这次是欢庆的调子。
不少人起身跳舞,阿夏拉着林素素的手加入舞圈,安青山也被岩保拉了进去。
火光跳跃,银饰叮当。
林素素在舞动中看向安青山,两人相视一笑。
篝火映着他们的脸庞,温暖而明亮。
深夜,回程的路上。
安青山推着自行车,林素素走在一旁。
月光如水,山路清晰可见。
“没想到这么顺利。”
林素素轻声说。
“是咱们准备得充分。”
安青山握紧她的手。
“岩刚寨老是明白人,看得出咱们是真心做事。再加上阿夏姐支持,事半功倍。”
“阿夏姐人很好,爽快又能干。”
林素素笑道。
“以后两寨的收购点,可以多交流。黑岩寨有岩朗,大岩寨有阿夏,都是得力的人。”
“嗯。”
安青山点头。
“等这两个点稳定了,咱们再去其他寨子谈。一步步来。”
回到木楼时,已是后半夜。
简单洗漱后,林素素却毫无睡意。
她推开窗,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安青山从背后环住她。
“想什么呢?”
“想咱们这生意,总算有了模样。”
林素素靠在他怀里,声音懒洋洋的。
“想孩子们,想家里。”
“快了,咱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安青山下巴抵着她发顶。
次日清晨,阿吉就牵着妹妹的手来了。
他今天特意洗了脸来的,头发用水抹得服服帖帖的。
阿雅的小手被哥哥牵着,另一只手紧张的拽着衣角,但眼睛里有了满满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