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素安青山回到住处。
“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
安青山放下米袋面袋,也是满头大汗。
但第一时间却是去拿水瓢,从水缸里舀了半瓢凉水,递给林素素。
这都是山上的泉水,不用烧开就可以喝。
“先喝口水。”
林素素接过来,小口喝着,清凉的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和心头的燥热。
她摇摇头。
“不累,就是东西多,路不好走。”
目光却已经落在那几根大骨头上。
“得赶紧把这骨头处理了,天气热,放不住。”
安青山知道她闲不住,也不多劝,主动去灶下生火。
“我来烧水,你先洗洗手歇会儿。”
林素素用剩下的凉水洗了手和脸,冰凉的水让她精神一振。
她利落的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小臂。
用清水反复冲洗骨头,将表面的血沫杂质洗净。
安青山那边大锅里的水已经烧得微微冒泡,她将骨头放进去,加入几片姜,进行焯水。
很快,血沫浮起,林素素用勺子仔细撇去,直到汤色变得清亮。
这才将骨头捞出,用温水再次冲洗干净。
重新换一锅清水,放入焯好水的骨头,加几片姜,一段葱白,盖上厚重的木锅盖,大火烧开,然后转为小火,让汤在锅里咕嘟咕嘟慢慢煨着。
趁着熬汤的功夫,林素素开始整理其他食材。
五花肉切成大小适中的方块,用少许盐和酱油腌上。
板油切成小块,准备另起一个小锅炼猪油。
新鲜的菌子是安青山前几天从寨民那里收来的样品,品质极好!
安青山小心的去掉根部的泥土,清洗干净,大的撕成条,小的保留原状。
这种本地菌子肉质肥厚,颜色是漂亮的黄褐色,带着山野特有的清香。
青菜洗净沥水,土豆削皮切块,姜蒜切片备用。
不久,骨头汤的香气便开始从锅盖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
那是一种醇厚、浓郁、带着胶质感的肉香,混合着姜葱去腥后的鲜甜,霸道的弥漫在小小的灶间,又顺着门窗缝隙飘散出去。
随着时间推移,汤色渐渐变成诱人的奶白色,表面的油花亮晶晶的。
林素素掀开锅盖看了看,用筷子戳了戳骨头上的肉,已经酥烂。
她满意地点点头,撒入适量的盐调味,汤的咸鲜味立刻被激发出来,香气更加勾人。
“面下进去吗?”
安青山凑过来,也被这香味引得肚子咕噜噜叫了。
“再等会儿,让菌子的鲜味进去。”
林素素说着,把安青山处理好的新鲜菌子一股脑儿倒入翻滚的奶白汤中。
菌子遇热,特有的山野鲜香立刻被激发出来,与骨头汤的醇厚完美融合,形成一种更加复杂、层次丰富的诱人香气。
菌子在汤中沉浮,吸饱了汤汁,显得愈发肥美诱人。
又煮了约莫五六分钟,菌子熟透了鲜味完全释放了,林素素这才将带来的挂面下入汤中,用筷子轻轻搅散。
面条在浓郁的高汤中迅速变得柔软、滑润,吸足了汤汁的精华。
最后将洗净的青菜撒进去,烫一下就行。
一锅香气扑鼻的骨头菌汤面就做好了。
林素素用大汤碗盛出两碗,面条洁白,菌子黄褐肥嫩,青菜翠绿,奶白色的汤上浮着金色的油花和点点翠绿葱花。
光是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吃饭了。”
她招呼安青山。
两人坐在小木桌前,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入,空气中满是食物温暖诱人的香气。
“媳妇儿,你从前不会做饭难道都是装的?”
安青山开玩笑问道。
“我可没说不会做饭!从前结婚前,我娘嫌我老帮倒忙才不让我伸手做饭,结婚后咱娘做饭好吃更不用我做了。”
林素素嘿嘿直乐。
而这会儿小木楼外,骨头菌汤的霸道香气早已随风飘遍了小半个寨子。
“哎呀,这香味是从青山家飘出来的吧?”
“肯定是!闻着真鲜啊!”
“青山这媳妇儿,手真巧!这汤炖得,光闻着就知道好喝!”
“何止手巧,你看人家买的那些东西,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长得又俊,青山真有福气!”
几个聚在寨中老树下做针线、聊天的妇人忍不住议论开来,语气里满是羡慕和赞叹。
那香味实在勾人,让她们手里的粗茶淡饭都有些食之无味了。
这时,阿月和她阿妈正巧背着筐子从旁边路过,听到这些议论,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她们也才从镇上回来。
阿月抿着嘴,听着那些对林素素的夸奖,每个字都像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
尤其是看到自家阿妈也一脸羡慕的跟着点头,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阿月停下脚步语气带着明显的酸意和挑刺。
“会过日子?哼,我看是太会‘花’日子才对!你们是没看见,她花钱多厉害!五花肉,不要票的,眼都不眨要了两斤多!板油一买就是半斤!骨头一买三根!鸡蛋一买二十个!
青山阿哥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风吹日晒的,她倒好,一来就大手大脚,恨不得把街都搬回来!这哪是过日子的样子?分明就是个就是个不会持家的!”
阿月越说越气,脸颊涨红。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好女人就应该勤俭节约,一块钱掰成两半花,而不是像林素素这样。
她这话一出,树下的妇人们都安静了一下,面面相觑。
她们确实被林素素的大手笔震撼过,也私下议论过,但被阿月这样直白的、带着情绪的说出来,感觉又有些不同。
阿月妈皱起眉头,拉了女儿一把。
“阿月!别胡说!青山家的事,你少插嘴!人家两口子怎么过日子,用得着你操心?”
她虽然也觉得林素素花钱爽利,但更知道女儿那点小心思,这话说得太酸,传出去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