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拉?谁啊?”
罗狄清淅记得他读书期间所有老师的名字,唯独这个名字感觉很陌生。
他从床上爬起,快速套好衣服。
考虑到自身刚睡醒的邋塌形象,他并没有立即前往客厅,而是转向卫生间快速洗漱。
“这是我?”
抹去镜面上的水雾,
上面映出来的人象根本就不是一个高中生,更象是睡在桥洞下的流浪汉,还是很久都没有洗过一次澡的那种。
黑发披肩、胡子拉碴、面容消瘦、牙龈萎缩,甚至连牙齿都有部分脱落,罗狄感觉自己已经很久都没吃东西了。
奇怪的是,他并不饿,反而感觉身体很轻松,就好象想通了什么事情。
罗狄找出剪刀快速清理着头发,尽可能将脸上的东西全部洗干净。
稍微看起来象个人后,这才走出了卫生间。
那位“穆拉老师”已经被母亲请进了门,正坐在餐桌前吃着面条,大口吮吸。
严重泛黄的肤色以及垂落的黑发,更象是中东那边的人士。
你居然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有着这样一个幸福的家庭,虽然中途被某个充满恶意的家伙打断,但你至少拥有过。”
穆拉老师慢慢抬头,露出他的眼瞳,那呈逆时针转动的绿色阵法图案,正在散发着深邃绿光。当绿光照耀在罗狄身上,将他拽出这处温馨的家庭。
嗡!一阵耳鸣。
转眼间,
罗狄已经来到地下深处,来到那无比熟悉的,原始地牢深处。
是他第一次学习倒行的地方。
相关的记忆涌入脑海,他很清楚这是在睡梦当中,也很清楚自身因神格问题无法获得任何提升,足足半年都在原地踏步。
于梦中重回地牢,再见穆拉大帝,罗狄却没有显露任何的杀意,反而是单膝下跪。
哪怕眼前只是一个梦,哪怕眼前这位死囚只是思维虚构出来的,但罗狄必须投以最真挚的感谢。若没有倒行的感悟,他根本达不到现在的水准,或许在伟大筛选就已经被淘汰,甚至肯定被淘汰。穆拉已经站在罗狄面前,声音从上端传来:
“你无需感谢,这是你自身的感悟。倒行的领悟,放眼整个宇宙也就百馀人,大部分都被我集中在了教你是非常特殊的存在,你的体系本身就涉及到了这一方面,你本就适合倒行。
我的出现,加之你自身在绝境下的觉悟,让这一切变得水到渠成。
我个人很喜欢你刚刚的,后续再也没有读过类似的文章。
那位老先生的天赋是我见过最低级,大脑也是最不聪明的一个,却悟出了亿万存在都无法理解的倒行,或者说不敢尝试的倒行。
他不聪明,但却是最纯粹的一个。
这份纯粹让我动容,以至于在我完成时,一份跃动的思想烙印在了书本上,也正是你现在看到的我你完成了,你得了类似的感悟,这份思绪便能在你的脑海间暂时盛开。
也意味着,
这是我留在世间的最后脚印。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所凝炼出来的神格太过有趣,竟然真的有人能够拒绝那份恶意。以至于我都想要活得更久一些,想要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在成神时,那些东西伪装成沾污倒行的老东西,我根本就控制不住,迅速堕入恶意的泥潭。后续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使用倒行压制。
可这东西一旦刻入神格,疯狂的恶意总会肆意钻孔,终究会对个体产生影响。
问吧,你似乎有问题想要问我。”
“我拒绝了神明的恶意,我被排斥在宇宙之外,我的神格未被定义,我的体系无法获得任何成长。我看过了您的着作,
我自以为将倒行完全熟悉,
我也自以为将自我体系做到极限,还兼容着月神的那部分。
即便如此,我还是得不到任何成长。
我的朋友,同学以及老师,在这半年时间里恐怕都活得非常艰难,我却只能在原地踏步。
穆拉前辈,我想知道这条未被定义的道路真的存在,真的能走下去吗?”
笑声伴随着绿光在洞窟间释放。
“你明明已经找到了“答案’,却还要问我。是该说你天资卓越,还是应该说你盲目愚钝呢?”“答案”
罗狄随时一摸,那本让他静心下来的便出现在手中。
穆拉大帝突然便蹲坐下来,一把夺过这本。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从正面翻开,而是从最后一页开始翻阅。
相应的,内容则是从老年开始,慢慢变得年轻的故事。
那份对于倒行的纯粹从未变过,而故事的结局则定格在他刚刚接触倒行,充满好奇,充满向往,一切为零的时候。
倒着看完,
书本递回到罗狄的手中。
“拿去再看一次,然后开始走你的路如果有时间,麻烦帮我管好倒行教会。那里的家伙都是能够理解我的人,愿意追随我的人。”
“好。”
等到罗狄抬起头时,穆拉仅存的思绪已经在梦中散去。
梦境也跟着崩塌。
罗狄出关了,
只是他依旧什么都没有变,没有丝毫成长,半年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
不过,他并不在意,他的思绪全都放在一件事情上。他走在自己王国的街道上,走在月球市的夜色之下,
借着路灯,着手中,像穆拉那样倒着。
在他眼里只有间的内容以及脚下的路,
罗狄出关的消息也很快在地狱星上载开,
包括花渊,霍克,奥库洛斯,莱甚至布条人等等都赶了过来,想要看看他的成果。
他们看到的却是如同流浪汉般的罗狄,毫无神性,甚至正在非教程类的书籍,
先是疑惑,
但很快便有人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霍克更是第一时间释放弯钩刑具,拉拽着所有人的衣物,禁止任何人靠近现在的罗狄,万万不可打搅他当前的状态。
就这样,
罗狄一步步走到了中心公园,走到了湖心,走进了这栋破败剧院。
在这里面存放着他最重要的体系产物,是典狱长赐予他的东西,是黑门恐惧的最终表达。
已经从最初的垂体种子变成了现如今的花园。
一株株代表着受害者的植株正坐在观众位上,欣赏着幕台之上那内核树木的表演。
若按照既定的成长路线,
随着神格嵌合于幕台上的树木,
伴随着神性一点点增长,这棵树将越长越大,突破剧院,触及天幕,成为【世界树】的结构。届时个体也将达到死囚水准,达到所谓的上位。
但是,
罗狄的树,就只有这么大,就象他一样大小,依旧在上面跳舞。
那颗无色的神格根本就没有神性,根本就无法接纳神性,根本就被排斥在宇宙之外。
再次来到这里的罗狄,依旧捧着。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幕台,途径过道。那些坐在观众席位上的受害者植株居然在慢慢退化,慢慢消失。就好象书中的人物,从老年回到幼年。
罗狄很快便踩上幕台,但这一次他没有跳舞,而是坐在幕台边缘完成了最后的。
啪!合上书本,看向台下。
下面已然无人,哪怕一株植物都没有。
曾经的花园竞然退回到了成熟植物的状态,罗狄的阶位不但没有提升,反而降低了,从“老师’回到了“学生’。
不过,
他的脸上却挂着半年来的第一次真切笑容。
他的体系正在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