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前。
南丁格尔的乌鸦肉身被瞬间抹除,罗狄也紧跟着被湮灭,仅残留着断臂与破损的脊骨。
不过,莫顿已提前用黑暗触手进行“垂体摘除”,捧着那月球样的垂体,一直躲在脊柱形成的阴影间。只是这位之前很是排斥地牢,贪生怕死的眼球,此时此刻却没有任何的惧意。
甚至在它那漆黑眼瞳间透着一种莫名的坚毅,似乎在这么久的相处过后,它坚信着一件事。这位名叫“罗狄”的土着绝不会死在这里。
它相信着自己的眼光,这位被它看中的青年绝对会达到更高的层次,他肯定会活下来的。
罗狄,意识还在的话就赶紧回应我你不能死在这里。”
莫顿试着传音过去,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它侧眼看向破损的脊柱,以及不断流出的脊髓液,突然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它很不想让这位青年死去,明明之前都还是敌对关系,明明是因为罗狄,它才会与狱卒子嗣进行劣性结就在莫顿愣神时,
那份溢流出来的脊髓液竟蔓延了过来,逐渐淹过了它的眼球。
一阵来自液体的灼热感,让莫顿回过神来。
谁知,它周围的环境似乎变了。
它好象飘浮在一处湖泊上,高高挂于天空的“月”正在通过空洞的月坑眼眸凝视湖泊,洒下一种惨淡的白。
月光将湖泊都染成了白色,就象脊髓液一样。
气泡上浮!
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从湖底苏醒,一种让它这位伪神都感到恐惧的东西。
这种恐惧不同于地牢间的漆黑,不同于倒转的绿意,而是一种纯粹的,能够将人杀死的恐惧。【垂体空间,月球市(王国雏形)】
某现代小区的一楼屋内。
花渊刚在这里签下了一份购房合同,拥有该屋百年产权。她只要在罗狄身旁,就能让意识寄存在这里。玄关口,换鞋区。
花渊就站在这里,正在给罗狄系着一条特殊的领带,同时用花一样的手掌轻轻为其拍下灰尘。一切就绪,
她踮起脚,将粉嫩的薄唇贴在罗狄耳畔,轻声细语地叮嘱:
“如果你不能准时下班回来,我就会撅烂你的。”
罗狄只是轻轻一笑,转身离开。
所过之处,就连墙面与地砖都被染白。
推门而出。
整座月球市,这处属于罗狄的王国,都隐隐泛着一种白色,一种旧月的底色。
他不由得伸手抓挠着脖颈,那有些泛白的皮肤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绿意洞窟】
穆拉大帝正在吮吸乌鸦的布袋时,
池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违和感,似乎在这处地下洞窟,这处被他长时间占据且完全化为己有的洞窟内部,有什么东西出现了且无法被绿光直接捕捉。
当池想要仔细观察时,那东西已经到来。
由于正在认真吮吸着布袋精华,抬手施法的速度明显慢了或者说,那东西很快,快到超过池对低等世界的认知。
躲!
借着无数绿色血管向后拉拽,穆拉的身体快速后撤。
明明躲开了,
低头一看,
池那试图施法的手臂却完全断掉,大臂处的切口非常光滑,同时还覆盖着一种属于月神的白光。只是与池印象中的白光有些不同,不是中心监狱深处那属于月神的冷寂这份白光存在着温度,甚至有点热。
强行复盖,
大量绿意涌出将伤口的白色冲散,一条全新的绿色手臂构建而成。
奇怪的是,被斩断的位置依旧有着隐隐不适。
池抬眼看向前方。
本应该被逆转术式完全抹杀的青年,正侧身站在布袋前。
只是相较于之前的模样,青年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他灰色的头发被完全染白,飘逸散落。
白衬衣,白西裤以及白皮鞋,鞋尖端头还有着有些浮夸的骷髅头结构。
衬衣的衣袖均挽过手肘,只是双手并不对称。
【右手】为正常泛白的人类手臂,手掌套着一种深灰色的橡胶皱皮手套。
食指佩戴着典狱长赋予的资格戒指,只是那份借来的神性并未复盖全身,而是用来形成这一特殊的手套握住黑刀时,一缕缕属于典狱长的神性也跟着附着上去,似乎对囚犯有着更好的杀戮效果。【左手】金属结构完全显露,未佩戴手套,整条手臂缠绕着代表刑房的锁链,只是金属均被染白,一种独属于罗狄的地狱工艺将通过这条手臂进行展现。
【领带】
一条满是繁星的黑色领带挂在胸前,意味着黑夜,也意味着不再是黑夜裹挟着月,而是月的纯白携带着黑夜。
【面具】
一张来源于罗狄内心深处,最早在家中卧室设计的白色面具正死死扣在脸上。
与皮肤黏在一起,与金属下巴焊在一起,仅露出嘴巴结构,一根活跃的,黏湿的舌头正在嘴里快速活动。
【脊】
完全开脊,却不象昔日那般狂野。
笔直的,浅浅的露出在背部中心,一些难以认知的旧日文本附着在上面,似乎来自于昔日的月下独白。【印记】
脖颈处有着凸起的,月的印记,带来瘙痒,不时会抓挠。
【白】
全身上下都以白为主题,这不是简简单单的染白,不是乔克用油漆涂抹的白,也不是生物细胞表达的白。
而是一种来自旧日月光的白色。
遗物月石已与个体彻底融合,这份属于月神的肌肤一定程度在罗狄身上显露,释放着阵阵来自旧日的气息,个体的灵魂正在远古沉淀。
哪怕罗狄本身还很年轻,他依旧能通过这样的融合达到古老状态。
这便是罗狄的最终底牌,是他有把握再次踏足地牢的根本,是他作为人类的特权,是双体系的终极表达。
地牢深处,巨型洞窟。
罗狄在斩断对方的一条手臂后,并没有继续追杀,甚至连目光都收了回来,没有正视这份绿意。他蹲下身体,于面具间伸出舌头,舌头舔舐着奄奄一息的鸦头,舔舐着溃烂衰败的结构。
唾液所至,伤口修复。
伴随着乌鸦嘶鸣,南丁格尔迅速从布袋间爬了出来。
在看清眼前的白发青年时,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同时用手捂住脖颈。
之前在鸦巢洞窟,
罗狄正是用这样的姿态,斩断了乌鸦头颅。也正是那样的斩击,让她认定这位来自低等世界的青年或许真有可能继承典狱长的衣钵,让她愿意来帮忙。
面具转来,
凝视着她,
无需说话,声音直接从月光间传递过来:
“南丁格尔女士,接下来交给我一个人来正面厮杀。麻烦拿出你最擅长的乌鸦本领,帮我尽可能屏蔽,扰乱绿光,捡食那些被我斩下的部分。
莫顿会帮助你的。”
说罢,
罗狄将一颗黑眼扔了过去,他现在暂时用不到了。
“嘎!”
南丁格尔将眼球塞进自己那腐烂的眼框,完全听命。
她的身体立即拆解成漫天乌鸦,就连布袋本身都在释放乌鸦。
一时间,数以千计的乌鸦挤在洞窟顶部,配合莫顿的黑暗,尽可能屏蔽着这里的绿光。
随着一切安排到位,
罗狄刚要转身面对绿意的本源时。
无形的“圈”已经包裹他的身体。
逆转毁灭已然到来!
嗒响舌声。
一个优雅的舞步侧向移开,完美闪避!
逆转术式确实命中了什么东西,但那东西并非罗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