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行动前夜。
虽然漫画店主与罗狄签下约定,要求去往地牢处理那特殊的囚犯,但罗狄还未询问过相关信息。今晚,店主一边对罗狄进行着个体绘画,一边阐述着相关信息。
“罗狄,你目前累积的战斗经验很少,毕竞你才诞生小几十年而已。从我对你的绘画剖析来看,你的战斗经验均以正面搏杀为主。
很少与那些变幻莫测,精通术法的家伙打交道。
目前那缕绿光已与原始地牢里的信徒彻底结合,本身已然被粘贴“囚犯’标签,作为筛选的一部分,受到地牢庇护,我作为非参与者很难给出详细信息,否则会受到角落意志的排斥。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
这个曾经嘴臭我的家伙精通术法,而且是比较危险的术法。能够从我手里逃走,他的保命手段也必然不差。
希望你能在肉体崩溃前,找出他的真身。
花渊会尽可能帮你维系肉体的整体性,但也撑不了太久,关键还是看你自己。”
“比较危险的术法吗?”
罗狄很清楚这样的形容词从店主口中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而且,对方能够将【姜老爷】这样的僵尸肉身完全破坏,想要破坏罗狄的肉体自然不在话下。“有什么办法能挡住这种术法吗?”
“这就属于禁止透露的范畴了,需要你自己想办法了。”
时间回到现在。
“重伤”的罗狄成功引来绿光,他也很清楚对方必定会找上自己。
且不说这番演技到底如何,
光是罗狄之前凑在绿光耳旁说出的狂妄话语,就足够让对方记上一辈子。
这样一个在中心监狱都嘴臭无比的家伙,必然是以自我为中心,高高在上的存在。
沦落在这样的地牢间等待东山再起,却被罗狄这么一个本地土着当面嘲讽,还被一脚踹飞出去,不可能不生气的。
甚至在罗狄昏睡的半个月时间里,绿光一直都在照射洞口,等待着他的现身。
终于,
罗狄被抓到了而且还是最重伤虚弱的状态下。
绿光入眼,
牵引着他一步步走向那绿意的洞窟。
罗狄的主视角还是一样,“倒走的人”逐渐贴近,缓慢转头。
这一次没有黑暗的阻止,那颗漆黑眼球好象已经在与乌鸦的对战间彻底坏死。而罗狄本身也因睡眠不足,肉体重伤而无法抵挡。
一切顺利。
转过来的头颅呈内凹结构,里面布满着一条条隆起的绿色血管,好似某种特殊的生物能量在里面流动着渗透出来的绿光达到最大值,将罗狄的面庞完全笼罩。
突然,
罗狄的舌头猛然卷起,想要通过剧烈拍打来挣脱这一束缚。但舌根却被罗狄用牙齿死死咬住,主动遏制这一行为。
嗡!随着一阵绿光在大脑闪过,意味着这份渗透已经完全入侵。
意识丢失。
不知过去多久。
一股强烈的,
刺鼻的臭味如电流般窜进鼻腔并很快游走全身。
这不是单纯的,生理层面的臭味,
更是一种通过血肉、数量、时间三者共同堆栈发酵出来的【臭】。
是一种能够认知死亡的臭。
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球表面都几乎贴着东西。
罗狄正身处腐烂肉块的怀抱中,堆栈拥挤,这些旧日的尸体死去已经不知道多少年,面目全非却没有腐烂殆尽。
某种绿意正在维系着它们的生机,遏制腐烂的发生,使得这些烂肉尸块始终保持着死亡时的模样。就好象“泡酒”似的。
罗狄想要刨开尸块离开这里,却发现手没有感应。
罗狄想要向前挪动,却发现脚也没有了感应。
借着绿光,
他试图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然而,在这几乎塞满尸块的狭窄空间内,低头这件事本身都很难完成。好不容易低下头,
他看到的却是已经被削成人棍的身体,以及爬满躯干的绿色血管。无法再生,甚至连哪怕一点能力都无法调动。
整根金属白的脊骨也都被爬满这样的绿色血管。
就好象一种底层枷锁,将他彻底锁死。
一般人看到自己这番模样恐怕早已崩溃,罗狄却咬紧牙关,借着仅存的躯干向前蠕动。
不知这样蠕行了多久,
终于冒出了头,来到了“外面”,当然仅仅只是堆积尸体的最表层,眼前便是所谓的【绿光洞窟】。能够在地牢间自由活动,选择性捕捉活物的洞窟,让姜老爷肉身死去的洞窟。
与其说是洞窟,
更象一条笔直的古老信道,大概就六米多宽。
罗狄所在的尸体堆积区位于信道尽头。
信道两侧也同样整齐堆积着密密麻麻的旧日尸体,在绿光的作用下慢慢发酵着。
信道中间留着一条可供行走的潮湿地面,于尸体间渗出去的绿水浅浅铺在上面,好似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溪。
罗狄试图继续蠕行身体,从尸堆间离开时。
却发现这些早就死去上万年的尸块竞然在粘着他,扒拉着他,似乎罗狄已经与他们形成整体,无法这样简单地剥离。
也正是这样的挣扎与蠕动,使得些许的血肉声在这里传开。
有什么东西正在于黑暗间慢慢靠近
明明这份靠近没有任何声音,罗狄的耳朵却能听见一阵阵沉闷的鼓声,鼓膜仿佛就是用他自己的心脏瓣膜制作。
每一下都好似敲打在心脏表面。
【噪音】
罗狄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份代表着生理解构的噪音。
他低头看去,
那些爬满全身的绿色血管相继跃起,在空中摇曳,似乎在迎接着某人的到来。
随着这些血管剥离罗狄的身体,他的肉身仿佛在慢慢溶解,连那最基础的蠕动都无法做到。即便如此,他依旧直视着前面,想要看清那来者的模样。
轮廓于黑暗间逐渐出现,
巨大,
几乎将六米多宽的洞窟完全塞满,表面覆满着黏稠的毛发,巨大的手足贴在信道间向前移动。好象依旧是在倒着走。
随着对方的靠近,罗狄逐渐看清那压迫感十足的巨大躯体,只是某种幻象而已。
真正靠近过来的,则是一颗头颅,一个飘在半空中的头颅。
脖颈断裂处还连接着些许食道残馀,
黑色的头发被污物润湿。
头颅正在慢慢飘过来,
依旧是倒着的,后脑对着罗狄。
当两者靠近到五米距离时,
头颅停下,
噪音消失,罗狄身上的绿色血管又贴了回去,恢复整体性。
显然,
池还不想让罗狄死去。
“区区土着居然胆敢大放厥词,居然胆敢蔑视本主我不会让你这样简单的死去。
你不是要将我切碎,扔进粪坑吗?
我会一直将你喂食下去,一直让你活着,活在绝望与恶臭之间。
绿意会渗透到你的每一个细胞,让你深刻感受存活的苦痛,让死亡变成最奢靡的渴求。”
“就这?”
罗狄的突然一句反问让对方愣住。
还没等头颅说话,罗狄又继续说着:“你躲在这样阴暗恶臭的地方真的有用吗?明明已然成神,却还要用卑鄙的手段来偷袭我这样的“土着”,你丢不丢人啊?
真是废物一个。
如果我是你的话,根本就不会活下去,太过丢人对了!你还是人吗?”
罗狄这番话刚说完。
全身的绿意血管猛然跃起,将他的肉体完全搅碎,更是将嘴巴缝合起来。
相隔五米的头颅继续贴近,来到仅仅两米不到的位置。
袍慢慢转过头。
一张干瘪,皱皮且满是裂口,需要通过一根根绿色血管来维持整体的老年头颅显露出来。
瞪着绿色眼瞳,死死看着罗狄。
因刚刚的言语被气得青筋直跳,
“我会拿出时间好好来玩弄你的身体!你这只该死的虫子,今天剩下的时间,我会慢慢处理你的肉身。”
“哦是吗?”
罗狄本应该被缝合的嘴巴,竟然突然张开并说出了话语。
嘴口之间,
好似有着两只涂抹着红指甲的女人小手,在不经意间撕开了嘴巴表面的绿色血管。
也在同时,
唰!
一条完美的,纯粹的,金属手臂直接从旧日血肉间贯穿而出,
金属五指死死捏在那颗头颅之上。
“我就知道这是见到你本体最容易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