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的灯闪了一下,沈逸的手指微微收紧,掌心还残留着队友们手掌叠压的温度。七个人谁都没松开,也没说话,只有应急灯在角落发出低微的光。
几分钟后,林悦轻轻抽出手,“我回去再练两轮?”她问,声音里带着点试探。
“不用了。”沈逸摇头,“今晚到这儿。明天一早集合,直接去赛场。”
没人反对。他们都知道,该做的已经做完,剩下的,是真正走上战场的事。
第二天清晨六点,大巴车停在训练基地门口。沈逸最后一个上车,背包沉稳地搭在肩上,黑框眼镜在晨光里反着淡淡的白。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没说话,闭眼养神。林悦坐他前排,转过头来递了瓶水,他接过来放在腿上,没喝。
车子一路向北,穿过城市边缘的高架桥,最终驶入一片开阔区域。赛事中心大楼矗立在前方,银灰色外墙反射着日光,入口处挂着巨大的《苍穹之战》职业联赛横幅,红底金字,气势逼人。
七人团队走下大巴,背着各自的装备包,脚步整齐。门口有工作人员引导,查验身份后放行。他们穿过长长的通道,进入选手准备区。
空间比训练室大得多,但布局相似:成排的操作台沿墙分布,中央留出空地供人员走动。每张台上都配了头显、手柄、触控板和备用线缆,座椅也已就位。
沈逸没急着坐下,而是先绕场一圈。他走到自己的主控位,低头看了眼操作台高度——比训练室低了三厘米。他伸手摸了摸头显外壳,型号不一样,是最新款的轻量化设备,表面做了防滑处理。
“手感会变。”他说,回头对老周说,“换我们自己的数据线,用标准延迟校准模式。”
老周点头,从包里取出备用配件开始更换。其他人陆续落座,戴上头显试触控响应。不到一分钟,小陈皱眉摘下来,“延迟有点飘,点技能的时候像隔着层布。”
“我也觉得,座椅角度也不对。”上单调整了两下靠背,“现在这个姿势,转身操作会慢半拍。”
沈逸走到副辅旁边,看他正反复插拔连接线。“你在检查什么?”
“接口松。”副辅低声说,“刚才启动一次,画面卡了两秒。”
沈逸接过头显,亲自测试三次,确认网络反馈确实存在轻微波动。他立刻在队内频道发指令:“所有人暂停初始化流程,优先调试基础设备。目标只有一个——让操作手感和训练室一致。”
他回到自己位置,打开系统自检程序,一边监控响应曲线,一边逐一口头指导队员调整参数。。每一项改动都基于昨晚最后一次模拟对抗的数据对比。
二十分钟后,林悦举手示意完成。接着是中单、上单。最后副辅也点头:“现在差不多了。”
沈逸扫视全场,确认七人都已适配完毕。他刚想开口,余光忽然捕捉到右侧通道的动静。
三个穿着不同战队服的人站在不远处,看似闲聊,实则目光频频扫向这边的操作界面。其中一人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亮着,隐约能看到他们工位的俯视图。
沈逸不动声色,侧身挡住自己的主控台屏幕,同时悄悄按住耳机开关,在私信频道里给林悦发了一条简讯。
林悦立刻起身,笑着招呼旁边的队友:“走啊,去拿点水,我都快渴死了。”
她带头走向饮水区,边走边大声说:“其实我还是觉得老打法最顺手,昨天那套新连招根本没练熟,待会儿估计还得靠你们带我。”
同行的两人配合默契,立刻接话:“就是,融合战术太复杂,比赛肯定不敢用。”
那几个外队成员果然被吸引,其中一个靠近饮水区,假装接水,耳朵却明显偏向她们的方向。
沈逸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心里清楚——这是“狂龙”战队惯用的情报收集手段。陈宇本人虽没出现,但他的人来了,目的就是探虚实。
他趁机召集核心队员围到角落,压低声音:“刚才那些话别当真。。现在只是热身阶段,用基础阵型掩护节奏。”
几人点头。中单小声问:“要是他们真信了呢?”
“那就更好。”沈逸说,“让他们带着错误判断进比赛。”
他重新回到主控台前,发现副辅又在检查连接线。他走过去,站定在他旁边。
“你还记得上次三排赛吗?”沈逸问。
副辅抬头,愣了一下。
“你插的那个偏得离谱的眼。”沈逸说,“正好照出隐身绕后的敌人。那一波我们打出双杀。”
副辅嘴角动了动。
“你的强项从来不是设备多好。”沈逸看着他,“是判断。只要视野控制住了,我们就不会丢节奏。”
副辅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手从接口上拿开。
沈逸环视全场,看到小陈还在频繁切换技能快捷键布局,手指在触控板上来回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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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是焦虑的表现——环境变了,信心就容易动摇。
“所有人。”他提高声音,“关闭视觉界面,进入静默热身模式。”
队员们一愣,随即照做。
“闭眼。”沈逸说,“听我指令。”
他开始用平稳语速下达口令:“开局走位,辅助贴边,中单压线,打野从f3绕后注意信号,三秒后集体压塔。”
没有画面,没有操作,只有声音在引导。每个人闭着眼,靠着肌肉记忆和团队默契,在脑海中还原整套流程。
五分钟结束,沈逸下令睁眼。
“感觉怎么样?”
“顺了。”小陈说,手终于停了下来。
“这才是我们的节奏。”沈逸说,“设备可以调,场地可以换,但打法不会变。”
他走回主控台,最后检查一遍所有终端状态。七台设备均已同步,延迟稳定在标准阈值内,响应曲线平滑。
他看向准备区入口。刚才那几个人已经离开,但桌上留下一台未关机的平板,摄像头方向正对着他们的工位。
沈逸没动声色,只在系统后台悄悄标记了可疑ip地址,然后将主控台的对外传输权限临时关闭。
他坐下来,双手放在桌面上,盯着屏幕上的登录界面。
比赛还没开始,但较量已经开始了。
林悦从饮水区回来,经过他身边时低声说:“他们走了,听见我们要用老打法,好像挺高兴的。”
沈逸点点头,没笑,也没说什么。
他知道,对手越是轻敌,越说明他们藏得够深。
他也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场馆内的灯光突然暗了一瞬,像是电压波动。其他选手纷纷抬头看天花板,有人抱怨供电不稳。
沈逸却没抬头。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节奏和昨晚七人叠掌时一样。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下,悬在半空。
林悦看见了,立刻伸手覆上去。
接着是上单,是中单,是一个接一个叠上来的手。
七只手再次合拢,像一块完整的盾牌。
外面的人看不见他们在做什么,只知道这群人安静得出奇。
而沈逸只是低声说了一句:“等信号。”
屏幕上,倒计时界面缓缓浮现。
距离正式入场还有十七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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