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还亮着，五道角色身影站在训练场起点，技能栏泛着微光。系统加载条停在百分之九十七的位置，沈逸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没有按下去。
他收回手，转头看了眼林悦。
她正盯着自己的操作界面，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很轻，但频率没断。其他人也都安静坐着，没人说话，也没人动。战术已经定好，任务也分配完毕，该做的都做了，可空气还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逸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关掉了战术投影。
“先停五分钟。”他说。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我们玩个游戏。”他打开辅助频道，创建了一个副本房间，“叫‘极限逃生竞速’。三分钟内，只用基础技能从起点逃出去，路线自己选。失败的人——”他顿了顿，“要当着全队的面，朗读一段官方公告。”
没人出声。
后排输出皱眉：“现在？不是要合练了吗？”
“合练可以晚两分钟。”沈逸说，“但现在你们太紧了。再这样下去，明天一上场就会卡反应。”
林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沈逸直接点了自己的名字，加入房间，还特意选了最难的一条路——穿过毒雾区，绕开巡逻怪，最后跳崖逃生。那条路线以前没人成功过。
“我先来。”他说，“我要是输了，不光读公告，我还加一句——‘夜莺其实是男生’。”
话音刚落，房间里炸开了。
“你疯了吧！”林悦一下子笑出来，连前排坦克都愣住了。
“你真敢说？”后排输出瞪大眼。
“我说话算数。”沈逸进了副本。
倒计时开始。
他跑得很稳，动作干净利落，避开陷阱，卡着怪物刷新时间穿过去。毒雾掉血很快，但他提前喝了回复药水，血量一直压在安全线以上。眼看终点就在前面，他一个翻滚准备跃下悬崖——
脚底踩空的瞬间，地刺突然弹起。
他被击中，角色倒地。
“啊——！”林悦捂住嘴，笑得直抖。
系统提示：挑战失败。
沈逸回到语音频道，清了清嗓子。
“各位玩家请注意。”他一本正经念起来，“《苍穹之战》将于明日凌晨三点进行版本更新，期间所有服务器将暂时关闭，请合理安排游戏时间。”
他停了一下。
然后补上那句：“另外，本公告由‘夜莺’亲自宣读，顺便澄清一下——夜莺其实是男生。
整个训练室爆发出笑声。
林悦笑得靠在椅子上，眼泪都快出来了。后排输出拍桌子，连一向沉默的治疗位都低头笑了。
“你真是”她摇头，“太离谱了。”
“所以呢？”沈逸看着他们，“谁还想试试？”
这回没人犹豫了。
前排第一个报名，选了最暴力的突围路线，硬扛两个守卫冲出去，差一秒超时，失败。他咬牙切齿读公告时加了一句“我打团从不背锅”，又被笑了一轮。
林悦也上了，走的是隐蔽小道，全程没触发警报，三分钟刚好卡点逃出。成功！
她举起手，小声欢呼。
“厉害。”沈逸点头。
“那当然。”她扬起下巴，“我可是研究过十遍地图的人。”
气氛彻底松了下来。
大家开始讨论刚才的路线，谁犯了什么错，谁运气好躲过了机制。有人说起自己上次打野被围剿的经历，引得一群人分析怎么脱身。原本死板的战术部署，变成了轻松的经验交流。
沈逸没打断。
等笑声渐小，他才开口：“刚才谁跑得最快？”
“灵音。”后排输出答。
“她用了绕后路线。”沈逸调出地图，在空中划出一条虚线，“从侧翼切入，避开正面压力。这和我们明天可能遇到的情况很像。”
他看向后排：“如果你在比赛中被压制，会不会考虑这么走？”
“会。”那人点头，“只要视野够，我可以偷后排。”
“那就记下来。”沈逸用光笔在共享界面上标了个点，“这是备用路线之一。”
他转向林悦：“你觉得哪支队伍最难打？”
她想了想：“‘影刃’吧。他们支援太快了，中路一响，三秒内就能来三个人。”
“我也觉得。”治疗位接话，“而且他们喜欢假撤真打，骗我们交技能。”
“那就别急着出手。”沈逸说，“等他们真的进来了再动。”
讨论慢慢热了起来。
有人提出“影刃”打野的习惯是先刷下半区，沈逸就让他们设想如果对方提前换线该怎么应对；有人说“铁壁”战队塔防强，他就问如果是四打五回防高地，谁该第一个顶上去。
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他不评判对错，只引导思路。
前排一直没说话，低着头看自己的装备面板。
沈逸点他：“你觉得我们打得最稳的一次是哪场？”
他抬起头，愣了一下：“区域赛第三轮。我们四打五守高地，差点被推掉水晶。”
“那时候你怎么想的？”
“我就想着，反正不能让他们一波。”他说，“我抗多久算多久，能拖一秒是一秒。”
沈逸点头：“可你知道最后为什么没崩吗？”
对方摇头。
“因为灵音抬起了那波群疗。”他说，“她预判到了爆炸范围，提前两秒开盾。差一点，我们就输了。”
林悦低头笑了笑。
“但我们都没跑。”沈逸看着每一个人，“哪怕被打散，也在往复活点赶。没有人放弃。”
他站直了些：“明天不是去赢一场普通比赛。是去告诉所有人，我们这支队伍，不怕开局劣势，也不信什么必输局面。”
没人说话。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等待指令的执行者，而是准备迎战的同伴。
林悦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自己的技能循环记录表。“我把新走位路线重新测一遍。”她说。
前排也动了，调出防御模型，开始计算承伤阈值。后排主动发起双人配合测试，治疗位同步接入数据追踪。
沈逸没再说话。
他回到主控台前，把合练程序切换到待机模式，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屏幕上，五道角色依然站在训练场起点，姿势没变，但气息不同了。
他们不再是在等命令。
而是在等开战。
他重新戴上眼镜，手指轻轻落在启动键边缘。
外面天还没亮，主机运行的声音依旧平稳。
他的拇指微微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