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办公室里谈了很久，从宏观战略到具体的技术瓶颈，从财务状况到核心团队。
二人尽量用最清晰的方式，让林琅在最短时间内对现状有了框架性的把握。技术和管理层面的核心问题，林琅心里已大致有了数。
在初步分析了现阶段的发展方向和面临的几个关键技术攻坚点后，林琅合上手中的最后一份简报。
“陈叔，刘伯伯，我想去操控车间那边实地看一看。”
在这两位的陪同下，林琅来到了研发中心。这里是独立的天地，内部灯火通明，恒温恒湿，各种精密仪器、闪烁的控制台和处于不同研发阶段的半成品陈列的井然有序。
林琅来这里不只是因为宫澈。这里是父母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地方，是他童年记忆里神秘又充满吸引力的大玩具房。
他需要亲自来这个像心脏一样的地方看一看，感受一下这里的脉搏。
由于现阶段核心研发项目的保密性质，即使是被请来的宫澈，也没有被带入最核心的禁区，而是在一个相对开放的集中操作间里，对着一个模拟系统进行诊断。
透过玻璃幕墙，林琅一眼就看到了宫澈。他脱去了外套，只穿着衬衫，袖子规整地挽到手肘，正微微倾身，专注地看着控制台上不断跳动的复杂数据和一旁全息投影般的三维模拟图像。
宫澈思考时眉头微皱的样子，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严肃。
他的手指悬在触摸屏上方，在脑海中快速推演。旁边围站着的几位工程师和技术人员，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指尖移动，不敢有丝毫打扰。
操作间里，陪同宫澈过来的小李，看见了玻璃墙外的一行人，就要转身出来迎接。
林琅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隔着玻璃，摇了摇头。
小李及时刹住了迈出的脚步。他虽然不认识林琅，但能在工作时间让陈总和一心扑在研发上的刘副总同时放下手头工作、亲自陪同参观的人，其身份和分量不言而喻。
他立刻领会，退回原位，只对林琅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宫澈身上。
这个无声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里面全神贯注的宫澈，似乎从那些跳跃的数据流和模拟图像中捕捉到了什么关键。
他直起身，转向身边那位头发花白、神色最凝重的老工程师，开始交流起来，手指不时指向屏幕的特定区域。
宫澈接过旁边另一位技术人员适时递过来的触控笔，俯身，在巨大的触摸屏上快速圈画，似乎正在向周围的人阐述他的发现和解决思路。
林琅没有过多停留。他知道，宫澈正在处理的技术问题，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解决的。
于是，他又简单看了几个关键区域，便结束了这次短暂的视察，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陈明越和刘长青还有工作要处理，暂时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他。
林琅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缩成玩具模型般的车流和建筑。
头疼。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该怎么向宫澈解释这一切呢？
他那些秘密的调查和计划，还没想好该不该坦白，现在又撞上了这档子事。
宫澈会怎么想？
会觉得被故意隐瞒、被蒙在鼓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