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外圈石砖上的符文如同一个个鬼画符，就连见多识广的何珝都未曾见过。中央的方十结构也像是打了一个巨大的“x”，像是在否定什么。
可以确定的是，这里的构造与符文，并不是监天司圣殿中含有的记录。
纸人朝乐趴在内圈石砖上方，指着凹槽深处，示意他们往下看看。
“当真要下去吗？看着怪瘆人的。”李含商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凹槽有些担忧。
何珝唤出藤蔓绑住自己的腰，将另一头交给李含商说：“我一个人下去就成，你们在上边守着。要是感觉到藤蔓连续拉紧三次，就立马把我拉上来。”
李含商接过藤蔓，正想嘱咐些什么，那头何珝已经十分干脆地跃下。纸人朝乐见状，朝地面的三人挥挥手，也是一样干脆下落。
这条凹槽缝隙狭窄，就算是瘦小的女孩在里边也很难自由行动。李含商和高泛没办法，只能牢牢握住手中的藤蔓，警惕着周围浓雾中可能发生的一切情况。
狭窄的凹槽内，何珝领着充当灯源的降魂铃一路侧身向下。下边的情况比预想中还要狭窄，抬头只能望见一条灰暗的天际线。
纸人朝乐趴在何珝肩头，见她停下来不动还以为是害怕这样漆黑狭小的环境，一只纸片小手拍拍，试图给予陪伴的鼓励。
“我没有害怕。”何珝冲他小声说着，一点一点延长藤蔓将自己的身子慢慢下放。
就这样一连下降了几十米，何珝感觉自己终于踩在了踏实的地面，将降魂铃的灯光放大后，她惊讶地发现面前竟然有一个十分大的洞口。
洞口处的泥土已经在刚刚的术法中被顶出，露出了其中一道坚硬的石门。
何珝尝试推动石门无果后，就见纸人朝乐仗着自己薄薄一片的身体顺着门缝钻了进去。下一秒，石门就这样被轻松地从里面打开了。
等等？何珝还没来得及开心，脚步顿在门口。朝乐如今的状态连杂草都拔不动，这么重的石门显然也不可能是他能拉得动的啊！莫非，里面有什么轻轻一按就能开启的开关？
“你还要在门外站多久？”一道熟悉的少年音从门里冷冰冰地传来。
何珝愕然抬头，借助降魂铃的光亮一看，白铭正站在门后一处通道口，手中翻看着古旧的记事本，正冷冷瞥着自己。
为什么白铭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待在天灵吗？何珝警惕着紧盯着白铭，不确定这家伙现在是敌是友。
纸人朝乐走到何珝身边牵起她的手，又指着白铭，似乎是在让她过去。
何珝相信朝乐不会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但是白铭就不好说了。
“你迟迟不肯进来，莫非是在等我邀请你？”白铭合上手中的记事本，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
何珝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白铭，虽然知道监天使会利用李含商的能力趁机进入东定区，但却没想到来的会是白铭，这个人如今极有可能是掌管监天司的人。
事已至此，白铭看起来暂时好似也没有恶意，何珝只能硬着头皮走进石门内。
里边的空间看起来十分广阔，朝四周延伸出好几条通道，不知是通向何处。
“这里曾经是驻扎东定区监天使的居住地。”白铭说着，身体朝其中一条甬道飘去。
没错，是飘。
何珝先前太过于紧张，这时这才注意白铭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魂魄状态，似乎并无实体，就好像是灵魂出窍。
“你费那么大的劲打开东定区的窗口，就是为了来这里？”何珝跟在白铭身后，手中紧握降魂铃，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
白铭的回答出乎意料：“不，我只是看你找得太累，所以给你一个早点收集齐所有遗骸的契机。我等得够久了，不想再等下去。”
“你在等什么？”何珝问。
“等一个结局。”白铭边飘边说，“不妨告诉你，我的确是打算等你收集遗骸后再抢夺你的力量。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知道昭临和朔音究竟给外界传递了什么信息。”
昭临、朔音？那不是神之目储存的记忆里，被发现石化在地荒的人吗？她们二人，也是天灵十二圣子之一，与白铭同为一个组织的人物。
“既然如此，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东定区有什么值得你亲自下来一趟？司长那边，你不管了？”何珝说。
“卫槐绛，你没必要套我的话。司长那个老不死的对付起来的确有些困难，但现在他恐怕再也没办法开口了。这一点，你放心。”白铭朝右一转，飘进一间全是书架的房间。
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这是一个又一个地洞。因为建造水平不佳，地洞并没有做什么防塌陷措施，几个用于支撑的圆木看起来摇摇欲坠。
地洞内的书架也是就地取材搭建的简易木架，上边整齐摆放着一摞又一摞实验记录，与七日塔那边随处丢弃的模样完全相反。这种差别可以说明一点，这里存放的记录与七日塔比起来，重要太多。
“你杀了他？”何珝跟在他身后问。虽然司长死了会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但白铭这段时间的做法实在有些令人堪忧。
白铭面无表情，说：“我吞噬了他。”
吞噬？这个词用得十分巧妙啊！何珝挑眉：“也就是说你并没有真正杀死他。”
白铭身形飘在书架档案前，边寻找着边说：“你明明比我更清楚，司长是第一批吸收神明灵力的人群，几千年的修炼与掠夺使他早已成长到十分可怖的程度。光凭我自己的力量，想要杀死一个存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根本不可能。”
“说得好像吞噬他就很简单一样。”何珝明白司长力量增长的恐怖，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能够压制司长的白铭似乎更加令人费解。
“我虽然吞噬了他，接管了监天司的大小事务，但做不到消化他。”白铭的目光停留在一处书架上，说，“而监天司，也早在三十年前，便已经没有几个正常的监天使存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珝怀中突然被甩来一本沾满灰尘的记事本，扬起的尘埃打了她一个猝不及防，猛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正要斥责白铭这般戏弄自己的行为，就听见对方若无其事地说：“你自己看吧！”
“因为司长那个老东西的贪欲，监天使七成以上的精英已经死在了三十年前的东定区。”
“而我以这番形态下来，不仅是为了给你指路，也是对当年发生的事情十分好奇。”
“我要知道，司长当年为何会这么执着于对东定区的实验。”
“这里，一定有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