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器灵的指引,刘果与小空艰难地抵达了那处上古神阵的残留基座。说是基座,其实不过是一片高出地面尺许、方圆不足三丈的圆形平台,材质非金非石,呈暗沉的青铜色,上面布满了模糊不清的刻痕,大多已被岁月和狂暴能量磨平,只有零星几处还能隐约感受到极其微弱的阵法波动。
就是这极其微弱的残余波动,却奇迹般地在这片毁灭风暴中撑起了一小片相对“宁静”的区域。平台周围的能量乱流和法则碎片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稍稍隔开,虽然依旧能感受到那恐怖的威压,但直接冲击的力量减弱了数成不止。
“就在这里休息片刻。”刘果对小空说道,率先踏上了平台中心。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周身压力一轻,让他不由自主地缓缓松了口气。持续的高强度消耗,无论是神力还是心神,都急需恢复。
小空低吼一声,也跃上平台,趴伏在刘果脚边,它连续施展【噬空】神通,虽然获益匪浅,但消耗同样巨大,此刻也显得有些萎靡,闭上眼睛,周身幽光闪烁,开始消化吞噬来的空间之力和零碎法则。
刘果盘膝坐下,取出几枚恢复神元的丹药吞服,同时全力运转《混元天诀》。周遭狂暴的能量被强行吸纳过来,经过功法的霸道炼化,剔除其中的混乱与毁灭属性,转化为精纯的鸿蒙紫气,补充着近乎干涸的经脉与神格。
然而,就在刘果心神稍稍放松,沉浸在恢复状态中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毫无征兆地,周遭永恒呼啸的风暴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掐断!
不是风暴停歇,而是一种极致的“静”,突兀地降临。这是一种死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某种东西吞噬了。
紧接着,平台之外,那灰黑色的、充斥着毁灭能量的风暴,颜色开始变得愈发深沉,仿佛融入了浓得化不开的墨汁。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苍凉、充满了不甘、怨毒、疯狂以及极致毁灭欲望的意志,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凶魔苏醒,缓缓地弥漫开来,充塞了每一寸空间。
“呜——呜——嗷——”
不再是物理意义上的风声,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无数杂乱扭曲的嘶鸣与咆哮!这些声音尖锐刺耳,又低沉呜咽,仿佛亿万生灵临死前的绝望哀嚎,又似神魔陨落时的不甘怒吼,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瞬间疯狂的恐怖噪音!
“嗯?!”刘果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缩。他感觉到无数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无形之物,如同潮水般穿透了他体表的紫金神光,无视了肉身的防御,直接朝着他的识海发起了冲击!
古神残念!
是那些陨落在此地不知多少万年,生前至少是神君、神王乃至更高存在的古老神灵,死后残留的不灭意志碎片!它们早已失去了生前的记忆与灵智,只剩下最纯粹的本能——毁灭、同化一切闯入此地的生灵神魂!
“吼!”趴伏着的小空也瞬间炸毛,猛地抬起头,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它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那双黑洞般的眼眸中充满了痛苦与混乱之色。它的神魂强度远不如刘果,在这等恐怖的精神冲击下,几乎瞬间就要迷失!
刘果反应极快,低喝一声:“紧守心神!”
话音未落,他周身紫金色神芒大盛!鸿蒙圣体感受到主人神魂遭受攻击,自主激发护主!璀璨的紫光如同烈阳般将他与小空笼罩,那至神至圣、至高无上的鸿蒙气息,对于这些阴邪诡异的残念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冲在最前面的无数残念,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被紫光净化、蒸发,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然而,这里的古神残念实在太多了!而且源源不绝!它们前赴后继,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击着紫金光晕。紫光虽然能净化它们,但每净化一丝,刘果的神力与神魂之力都在被快速消耗!更重要的是,那些残念中蕴含的负面情绪——无尽的怨毒、疯狂的杀意、毁灭一切的欲望——如同剧毒般,透过紫光,持续不断地侵蚀着刘果的心神。
刹那间,刘果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了他的脑袋,疯狂搅动!眼前幻象丛生:有顶天立地的巨神被撕裂,神血洒落苍穹;有风华绝代的神女在哀鸣中化作枯骨;有浩瀚的神国在烈焰中崩塌,亿万生灵哭嚎……无数破碎、混乱、血腥的画面冲击着他的意识,试图将他的神魂拉入那无尽的黑暗与疯狂之中。
“固守本心!运转天诀,磨灭它们!”混元道宫器灵急促的声音在刘果识海中响起,它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这些只是无意识的残留意志聚合体!若是保留意识的完整残魂,你我今日恐怕在劫难逃!”
刘果咬紧牙关,舌尖已被咬出血腥味,剧烈的疼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明。他毫不犹豫地全力运转《混元天诀》!
轰!
混元天诀一经运转,刘果识海中仿佛响起了一道开天辟地般的道音!混沌色的神格剧烈震颤,散发出浩瀚磅礴的意志之力,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镇守识海中央。那些冲击而来的残念幻象,遇到这混沌道音与意志之力,顿时如同遇到了克星,速度变得迟缓,威力大减。
刘果趁机凝聚神识,化作无数柄紫金色的精神利剑,在自己的识海之中纵横劈砍,将那些侵入的残念一一斩碎、磨灭!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自己的脑子里进行一场战争,稍有差池,便是神魂重创甚至崩溃的下场。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袍,又被他体内的高温蒸发。身体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锐利,越来越坚定!
鸿蒙圣体的紫光守护在外,混元天诀的意志镇守在内,刘果以强大的神魂力量进行着反击。那些古神残念虽然数量庞大,怨毒无比,但终究是无根之萍,无源之水,缺乏真正的灵智主导。
时间一点点流逝。平台之外,那片死寂的黑暗依旧浓郁,无数扭曲的嘶吼无声地咆哮。平台之上,刘果如同老僧入定,身体颤抖渐渐平息,体表的紫金光晕愈发稳定璀璨。趴在他脚边的小空,也受益于鸿蒙紫光的庇护和刘果意志的辐射,逐渐从混乱中平复下来,虽然依旧瑟瑟发抖,但眼中已恢复了清明,努力蜷缩着身体,抵抗着残余的精神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那弥漫四周的恐怖意志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周遭的风暴声再次变得清晰起来,虽然依旧狂暴,却让人感觉“正常”了许多。
刘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紫金光芒一闪而逝,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淬炼后的深邃与坚韧。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竟带着淡淡的灰黑色,那是被逼出体外的残念杂质。
“好可怕的古神残念……”刘果心有余悸。方才那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陨落的危险。若非身负鸿蒙圣体和《混元天诀》这等逆天功法和体质,换做任何一个神君境来,甚至灵魂力弱些的神皇境,恐怕神魂都已被侵蚀同化,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与毁灭的行尸走肉!
器灵说得没错,这还只是无意识的残留意志聚合,若是遇到保留生前一丝意识的完整残魂,其实力恐怕堪比神帝,那真是十死无生之局!这神葬禁地,不愧其名!
经过这番凶险的精神洗礼,刘果感觉自己的神魂虽然消耗巨大,但却变得更加凝练,对负面情绪的抵抗力大大增强。混沌神格上的道韵也似乎更加复杂玄妙了一分。
他看了一眼依旧心有余悸的小空,拍了拍它的脑袋:“没事了。”
刘果站起身,望向风暴更深处,刘果的目光更加坚定。危机与机遇并存,这神葬禁地,既是绝地,也是他的炼狱与宝库!
“继续前进!”他沉声说道,带着小空,再次踏入了无边风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