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远离了陨神城及其周边的是非漩涡,刘果终于是踏上了前往神葬禁地的漫漫征程。回首望去,那座庞大而古老的城池早已消失在地平线下,只剩下神界特有的、仿佛亘古不变的灰蒙蒙天空,以及一望无际、苍凉枯寂的荒芜大地。
荒域,名副其实。目光所及,尽是赤褐色的大地,龟裂的土壤,嶙峋的怪石,以及偶尔出现的、早已枯死不知多少万年的巨树残骸。空气中的神元气变得极为稀薄,且混杂着一种狂躁驳杂的异种能量,寻常修士在此根本无法修炼,甚至需要时刻运转神力抵抗这种环境的侵蚀。
狂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沙尘,击打在护体神光上,发出噼啪的细响。这里没有生命的喧嚣,只有永恒的荒凉与死寂,仿佛一切生机都被这片贪婪的土地吞噬殆尽。
然而,这对刘果而言,却并非完全是坏事。鸿蒙圣体自成循环,万法不侵,根本无惧这种恶劣环境的侵蚀,甚至那稀薄的神元气和狂躁的异种能量,在混元天诀的霸道运转下,也能被强行剥离、吞噬、炼化,转化为精纯的鸿蒙紫气,虽然效率远不如吸收神晶,但胜在源源不绝,聊胜于无。
他按照那份残缺神图的大致指引,认准西方,保持着均匀的速度低空飞行。他没有全力赶路,一方面是需要分神警惕沿途可能出现的危险,另一方面也是借此机会,不断运转功法,夯实刚刚突破不久的神人境初期修为,并尝试向着中期迈进。
飞行是枯燥的。日升月落(神界的日月星辰也远比下界庞大且规则诡异),时间的概念在这片似乎没有尽头的荒芜中被模糊。刘果的心境却愈发沉静,如同被打磨的璞玉,洗去铅华,内蕴神光。他不断回味着之前与幽影魔豹、熔岩巨兽、飞翼蛇王乃至那名真神巅峰修士的战斗,汲取着经验,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愈发精妙入微。
这一日,他飞行经过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砍过的峡谷上空时,心念一动,身影落入峡谷深处,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石窟。
挥手间布下几个简单的预警和遮掩气息的禁制,刘果盘膝坐下。他并没有受伤,而是感应到体内小世界中传来的细微波动。
神识沉入体内那方初辟的微小世界。这片世界如今不过方圆数里,地面是浓郁的鸿蒙紫气凝聚而成,天空灰蒙蒙一片,中央处,璃渊仙帝所化的冰雕静静矗立,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和一丝不朽的韵味。暁说s 冕废岳独在冰雕不远处,一只通体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形似小豹、额生独角的小兽,正有些焦躁地刨动着紫气地面,正是噬界兽小空。
感受到刘果的神识降临,小空立刻仰起头,发出细微的“呜呜”声,一双纯净的紫色眼瞳中充满了对能量的渴望,此时的它已然是虚神境初期巅峰一只脚迈入中期。
“饿了吗?”刘果的神识化作温和的声音。小空乃是混沌遗种,成长所需的能量庞大而特殊,之前吞噬的那些修士的神力、内丹,对它而言只能算小零嘴,真正对它有益的,是那些蕴含空间之力、混沌气息或者精纯本源的东西。
刘果笑了笑,退出神识。在石窟中,他手腕一翻,几样物事出现在面前。一块通体银白、内部有点点星光闪烁、散发出微弱空间波动的奇异矿石——【空冥石】;一小截枯败焦黑、却隐隐有一丝生机暗藏、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木头——据那真神巅峰修士玉简记载,疑似某种神树遭受雷击后残存的【雷击木心】;还有最后从那灰衣人戒指里找到的,一瓶粘稠如汞、闪烁着七彩光晕的液体——【万化神泥】。这些都是他从战利品中精心筛选出来,判断可能对小空有益的宝物。
“小家伙,看看这些合不合你的胃口。”刘果心念一动,将这三样东西直接移送至体内小世界,落在小空面前。
小空先是警惕地嗅了嗅,随即眼中爆发出极度兴奋的光芒,尤其是对那块空冥石和那瓶万化神泥,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它低吼一声,扑上前去,先是小口舔舐那万化神泥,每舔一口,它身上的黑色鳞片光泽就明显亮堂一分,额头的独角也隐隐有细微的电弧闪过。接着,它又抱住那块空冥石,如同啃饼干般,“咔嚓咔嚓”地啃噬起来,咀嚼声中,它周身的空间都似乎产生细微的涟漪。
那截雷击木心,它似乎兴趣不大,只是嗅了嗅便用爪子扒拉到一边。
刘果的神识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只见小空在吞食了空冥石和万化神泥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了一圈,从原先的小猫大小,变成了稍大一点的猎犬体型,身上的气息也明显强横了许多!它身上那层细密的黑色鳞片变得更加深邃,隐隐有玄奥的纹路生成,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吼…”小空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趴伏下来,身上开始散发出道道微弱的黑光,似乎又要陷入沉睡来消化能量、完成蜕变。
刘果满意地点点头。小空潜力巨大,只要有资源它就可以不断增长实力,它的成长对自己未来探索神葬禁地乃至应对神狱,都将是极大的助力。他将那截被小空“嫌弃”的雷击木心收回,这东西蕴含一丝生死交替的古老生机,或许日后炼丹或炼器能用得上。
退出内视,刘果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态。经过这数日不间断的飞行和修炼,吸收炼化着荒域中稀薄而驳杂的能量,他的修为已然彻底稳固在神人境初期顶峰,距离中期仅有一线之隔。鸿蒙圣体也在潜移默化中缓慢强化,肌肤下的紫金色泽愈发深邃内敛。
他撤去禁制,走出石窟,再次望向前方那似乎永无尽头的荒凉旅途。目光坚定,毫无波澜。
略一辨认方向,刘果身形再次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淡紫色的流光,撕裂昏黄的天幕,继续朝着西方,朝着那片被称为神之葬地的禁忌之所,坚定不移地疾驰而去。孤独的身影,在浩瀚无垠的荒域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决绝。
风沙依旧,前路漫漫,但他的步伐,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