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空间通道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更为艰难。并非能量冲击,而是那种时空扭曲带来的强烈撕扯感和眩晕感,即便以刘果仙帝巅峰的修为、鸿蒙圣体的强悍,也感到神魂微微震荡。通道内外时间流速的巨大差异,形成一种可怕的法则张力,试图将闯入者撕碎。若非有苏晚在外以阵法稳固,小空时时调整空间坐标,加之他自身鸿蒙紫气万法不侵的特性,恐怕寻常仙帝也难以安然通过。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万年,那强烈的撕扯感骤然消失。
刘果脚踏实地,周身萦绕的紫金道韵缓缓内敛。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浑浊,蕴含着大量工业排放物的微粒,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甚至比记忆中更为不堪。耳边传来远处城市模糊的喧嚣,汽车的鸣笛,某种电子设备播放的嘈杂音乐。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昏暗的小巷深处。巷口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高楼大厦林立,霓虹闪烁,但样式与他记忆中的已有明显不同,更具未来感,许多全息投影广告在空中闪烁。
抬头望天,依旧是那片天空,但星辰隐匿在厚厚的雾霾与光害之后,难以辨认。时间似乎是夜晚。
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开,瞬间覆盖了整个城市,并向全球蔓延。
“果然”刘果心中微微一沉。仙界不过十数载,此地果然已物是人非。神念反馈的信息告诉他,距离他当年离开,蓝星已然过去了将近二十年!
城市格局大变,出现了许多新建的摩天大楼和交通枢纽。人们的衣着、使用的通讯工具、街上的车辆款式,都与他记忆中的年代有了显着的代差。科技似乎在继续发展,但环境的恶化也更为明显。
他的神念迅速锁定了他此行的目标——母亲和林薇。
母亲依旧住在那个老旧但整洁的小区房里,只是此刻家中并无他人。她似乎刚吃完晚饭,正坐在沙发上,就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翻看着一本厚厚的旧相册。手指颤抖地抚摸着一张照片,那上面是年轻时的刘果和她自己的合影。紧接着,他找到了林薇。
她不在家中,而是在市区一家大型医院的值班室里。依旧是护士,但似乎已成为护士长。容颜比之当年成熟了许多,褪去了青涩,增添了沉稳与干练,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淡疲惫与忧郁。她正伏案书写着病历,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坚定。值班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她偶尔会抬手揉一揉眉心,或是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近二十年过去,她还在等他。
刘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身形一晃,已然从巷中消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下一刻,他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母亲家那熟悉的楼道里。空气中弥漫着老楼特有的味道。他站在家门前,抬起手,却迟疑了一瞬。近乡情怯,纵是仙帝,亦不能免俗。
最终,他轻轻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母亲略显沙哑而警惕的声音:“谁啊?”这些年,她独居于此,想必格外小心。
“妈,是我。”刘果开口,声音竟微微有些发涩,“小果。”
门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狐恋蚊血 埂辛醉快紧接着,是椅子被慌忙推开的声音,踉跄的脚步声快速接近房门。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
房门被猛地拉开一条缝,安全链还挂着。母亲那写满惊疑与难以置信的脸出现在门后。她瞪大了眼睛,透过门缝死死地盯着门外那张年轻、俊朗、却又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脸庞。
“小小果?真真的是你?”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手死死抓着门框,指节发白,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景象就会如泡沫般碎裂。
“妈,是我,我回来了。”刘果露出一个笑容,眼中却已泛起氤氲。他轻轻一推,那安全链便无声无息地脱落。
房门彻底打开。
母亲呆呆地看着他,上下打量着,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二十年光阴,未曾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更显英挺非凡,气质出尘。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脸,却又不敢,生怕一碰就碎。
刘果主动握住母亲枯瘦而冰凉的手,将其贴在自己脸颊上,那真实的触感与温度,瞬间击溃了母亲所有的心理防线。
“儿啊我的儿啊!”母亲猛地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积压了近二十年的担忧、思念、委屈、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哭声撕心裂肺,令人闻之动容。
刘果紧紧抱着母亲颤抖的身躯,感受着怀中的脆弱与激动,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怜惜。他轻轻拍着母亲的背,渡入一丝极其温和的鸿蒙紫气,温养着她激动过度的心脉和身体,低声道:“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没事,我很好,我回来了”
良久,母亲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但依旧抓着他的胳膊不肯松开,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她拉着他进屋,关上房门,不停地抹着眼泪,却又忍不住一遍遍地看着他,脸上悲喜交加。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还以为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哽咽着,“小薇那孩子,一直陪着我,帮我买东西,打扫卫生,要不是她妈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
提到林薇,刘果心中更是一暖,问道:“妈,小薇她现在怎么样?”
“她啊,还在医院上班,现在是护士长了,工作忙,但也总抽空过来。”母亲叹口气,语气中满是心疼,“多好的孩子啊就这么一直等着你劝也劝不听你这混小子,到底干什么去了啊!”
刘果心中感动且复杂。他扶着母亲坐下,温声道:“妈,这事说来话长。您先平静一下,等我接小薇回来,再一起慢慢告诉您,好吗?”
母亲愣了一下:“接小薇?现在?她还在上班”
“无妨。”刘果微微一笑,神念早已锁定医院值班室里的林薇。他对母亲道:“您坐一下,我很快回来。”
说罢,不等母亲反应,他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瞬间消失在原地。
母亲凭借之前刘果在修真界回来时给的一些机缘与资源虽然也有修真,但也只是筑基期修为而已,只见惊得猛地站起,瞪大了眼睛,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心中微念:“儿子实力强大了。”
市医院,护士长值班室。
林薇刚处理完一份病历,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夜班总是格外漫长而疲惫。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挂钟,指针走向深夜十一点。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她疑惑地抬起头,望向门口。
值班室的门,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走廊的光线勾勒出那人的轮廓,看不清面容,但那种熟悉到灵魂深处的气息,却让林薇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她手中的水杯“啪”地一声掉落在桌上,水渍漫延开来,她却毫无所觉。
她猛地站起身,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那道身影,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那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值班室明亮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庞。
年轻,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歉然的温柔笑意,眼神深邃如星海,正静静地凝视着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薇凭借刘果之前从修真界回来给的功法与资源虽修炼到金丹期修为,但此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晕厥过去。她下意识地扶住桌子,支撑住发软的身体,眼睛一眨不眨,生怕眼前只是又一个折磨了她近二十年的幻影。
“小小薇。”刘果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回来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同惊雷,在林薇耳边炸响。
近二十年的等待,近二十年的担忧,近二十年的绝望与坚持,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伪装。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