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嫣然癫狂的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如同夜枭的啼哭,刺耳又绝望。她张开的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的恶意,那扭曲的快意在她脸上绽放,却又在下一秒,被一种更深邃、更源自本能的痛苦骤然击碎!
“呃啊——!”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她猛地抱住自己的头颅,十指死死抠进如云的秀发里,用力之大,仿佛要将自己的天灵盖掀开。那双刚才还闪烁着疯狂与恶毒光芒的美眸,此刻骇然圆睁,瞳孔却在急剧地收缩、放大,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和…恐惧。
“痛…好痛!我的头…我的脑子…”她语无伦次地嘶喊着,身体像狂风中的柳絮般剧烈颤抖,再也无法维持站立,踉跄着跪倒在地。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细细的血线,如同红色的蚯蚓,开始从她的七窍中蜿蜒淌下。
鲜红的血从她眼角滑落,混着泪水,在苍白如纸的脸上划出凄艳的痕迹;鼻腔溢出的血液滴落在她昂贵却已破损的衣襟上,晕开暗色的花;甚至她的耳孔和嘴角,也开始渗出那象征生命与毁灭的液体。
这突如其来的骇人变故,让周围所有沉浸在愤怒与震惊中的人都为之一惊。
眼前的景象无疑是恐怖的。一个绝色女子,此刻蜷缩在地,抱头惨嚎,七窍流血,浑身痉挛,仿佛正在承受世间最残酷的刑罚。任谁看到这般惨状,本能都会生出一丝不忍与怜悯。然而,当众人的目光触及她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疯狂与恶毒,回想起她刚才亲口承认的、那一桩桩一件件令人发指的阴谋,那刚刚升起的一丝恻隐之心,便瞬间被更冰冷的情绪冻结。
无法同情。
没有人能同情她。
想到苏玥家族因她和她父亲的阴谋而家破人亡,想到她为了那扭曲的爱恋而一次次挑拨离间,将团队置于分裂和险境,想到她刚才那要将所有人拖入地狱的恶毒…此刻她承受的每一分痛苦,在众人眼中,都仿佛是迟来的报应。那鲜血非但没有引发同情,反而更像是在清洗她满手的罪孽,带着一种残酷的、令人心悸的公正。
苏玥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楚嫣然,胸口堵得发慌。恨,依然深刻入骨,但看着一个曾经鲜活的人(即便她罪大恶极)在眼前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崩溃,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和莫名的悲凉依旧涌了上来。她别开眼,不忍再看,却又无法完全移开视线。
凌曜紧抿着唇,持剑的手缓缓垂下。楚嫣然的惨状证实了她所言非虚——泄露“天龙”相关的核心因果,确实会引来可怕的反噬。这反噬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他们自身觉醒的“回响”之力。楚嫣然的能力与记忆、幻术相关,她肆意篡改记忆、扭曲真相,最终被自身力量的反噬吞噬,某种意义上,也是作茧自缚。他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和更深的警惕。
然而,在这一切沉重与不适之下,一种扭曲的、不容于道德却又真实存在的情绪,在部分人心底悄然滋生——那就是看到施害者终得报应的、隐秘的快意。
是的,爽快!
虽然这爽快被眼前的恐怖景象和复杂的道德感所冲淡,但它确实存在。就像压抑许久的乌云终于劈下了雷霆,虽然声势骇人,却也带来了某种释放。真相大白的解脱感,与目睹阴谋者自食其果的报应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残酷的“爽”。不需要亲自动手,罪恶已在自身因果的反噬下崩溃,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啊啊啊——!停下!停下来!”楚嫣然的惨叫声愈发凄厉,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疯狂穿刺、搅动,又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庞大的、失控的记忆漩涡,无数破碎的、扭曲的画面在她意识中爆炸开来——有她精心编织的虚假记忆,有她不愿面对的真相碎片,有凌曜冰冷的眼神,有苏玥绝望的脸,还有她父亲那张充满野心和贪婪的面孔…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和混乱中,她胸前佩戴的一枚看似普通的、雕刻着繁复暗纹的玉佩,突然毫无征兆地迸射出刺目的白光!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枚玉佩竟在众人注视下,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随即猛地炸开!
不是玉屑纷飞,而是化作了一团更加浓郁、更加不稳定的能量乱流。而在那乱流的核心,一缕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灰色雾状残魂,被强行剥离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残魂扭曲着,隐约能看出一个模糊的、戴着高冠的中年男子面容轮廓,充满了惊惶与恐惧。
一个尖锐、失真,却带着刻骨恐惧的嘶吼声,从那缕残魂中爆发出来,瞬间盖过了楚嫣然的惨嚎:
“嫣然!蠢货!你说了不该说的!你触怒了‘因果’!你引动了‘规则’!”
残魂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末日来临般的绝望,它疯狂地尖啸:
“祂…祂注意到了!祂来了!!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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