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完全停滞在了凌曜高高举起的右手上。暗金色的能量利刃宛如一条凶猛的毒蛇,在他掌心中不断扭动着身躯,时而张开獠牙,时而又迅速收缩,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和炽热温度,就连周围的空气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力量的炙烤,开始微微扭曲变形。
锋利无比的刀刃尖端,正无情地指向下方萧澈那张毫无血色、沾满鲜血污垢的面庞,只要再多落下那么一点点距离,或者向前推进仅仅一尺之遥,所有的恩仇情仇、无尽苦痛折磨,似乎都能在瞬间画上句号。然而此刻,凌曜却无法做出这个看似简单至极的动作,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紧紧束缚住,动弹不得。
他的呼吸变得异常沉重急促,胸口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般剧烈起伏着,但这绝非源自于肉体上的疲倦,而是内心深处那犹如惊涛骇浪般汹涌澎湃的巨大矛盾情绪所致——这种感觉就好像有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同时在割裂他的灵魂!
凌曜那对与众不同的奇异眼眸,此时此刻正死死地凝视着脚底下那个命悬一线的男人,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仿若真实存在的刺骨寒流,以惊人的速度席卷四周,所过之处皆被彻底冰封。
可在这片杀意的冰封之下,是翻腾汹涌的、名为过往的熔岩。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幅画面:
某个轮回的暴雨夜,他和萧澈背靠背被困在废墟中,周围是嘶吼的怪物。萧澈喘着粗气,笑声却依旧爽朗:“曜哥,看来这次咱俩要交代在这儿了?不过跟你一起,好像也不亏!”
分配食物时,萧澈总是偷偷把压缩蛋白块多塞给他一块,挤眉弄眼:“你脑子耗能大,多吃点,不然我们怎么出去?”
还有那次,面对几乎无法战胜的强敌,是萧澈不顾一切爆发回响,硬生生为他撕开一条生路,自己却力竭倒下,昏迷前还在嘟囔:“快走”
那些记忆啊,它们曾经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闪耀着微弱而坚定的光芒;又似无尽黑暗里熊熊燃烧的篝火,给予他源源不断的勇气和希望,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战胜困境,砥砺前行。然而如今,这一幕幕美好的场景竟如恶魔手中的利刃般尖锐刺骨,无情地撕裂着他那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为何命运如此弄人?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事情发展到这般田地?难道仅仅只是因为那段扑朔迷离、难辨真伪的前世家族情仇吗?亦或是那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记忆残片作祟?
愤怒再次如野火般烧灼着他的神经!
是这个人,因为那可笑的猜忌和偏执,选择了背叛!是这个人,带着关键的钥匙投靠了“极道”,将他们逼入绝境!是这个人,在战场上毫不留情,重伤石猛,更是他那偏离轨道的致命一击,间接导致了石猛为了保护苏玥而
石猛轰然倒地的身躯,宛如一座被狂风摧残的山岳般沉重而无力;他胸口处那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血洞,仿佛是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张开的獠牙大嘴,正无情地吞噬着生命的气息;而那双至死都凝视着前方的眼眸里,则弥漫着无尽的悲哀和深深的嘱托这一切犹如一场最为恐怖血腥的梦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而来,刹那间便将所有曾经美好的记忆统统掩埋其中!
无尽的痛苦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与怒不可遏的愤恨相互交融,汇聚成一股狂暴至极的洪流,铺天盖地地向心头涌去,毫不留情地将那一丝本就显得格格不入的柔软完全吞没!所谓的“兄弟”情分又算得了什么呢?自从他亲手举起手中的利刃指向自己人的那一刹那开始,这份情谊就已经荡然无存!而当石猛的鲜血汩汩流淌,逐渐浸染整片土地的时候,他们之间也只剩下不共戴天之仇罢了!
此时此刻,痛点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瞬间飙升到了巅峰状态!那种亲手斩杀曾经并肩作战的好兄弟所带来的无尽沉重和撕心裂肺般的痛楚,正与内心深处无法遏制的仇恨以及势必要报仇雪恨的执念相互交织、剧烈碰撞,犹如两股强大而又对立的力量在凌曜的脑海中拼命挣扎,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他整个人的灵魂彻底撕碎。
呃啊——! 终于,凌曜再也忍受不住这种蚀骨灼心的折磨,口中发出一阵低沉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吼叫,声音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剧痛,就好像他正在用尽全力想要将自己胸膛内积压已久的所有情感通通宣泄出去一样。与此同时,原本一直悬停在空中、闪烁着诡异暗金色火焰的能量利刃也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一般,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紧接着,这柄神秘莫测的利刃毫不犹豫地朝着下方狠狠劈砍而下,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仿佛它已经下定决心要将眼前的敌人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对于支持凌曜、为石猛之死而悲愤的读者而言,这一刻的果断,带着一种残酷的、复仇的快意!是一种痛彻心扉后的必然抉择!
利刃割裂空气,发出死亡的尖啸。
灼热的能量已经灼焦了萧澈额前的发丝,他甚至能感受到皮肤被炙烤的剧痛。萧澈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不断放大的毁灭之光,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死亡的阴影,那其中除了不甘,竟也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释然?
就在那暗金利刃即将吻上萧澈额头,将其彻底湮灭的前一刹那——
“住手!!!”
一声尖锐的、带着哭腔和极度惊恐的女子惊呼,如同撕裂布帛般,猛地从侧后方传来!
是苏玥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翠绿色的、略显仓促却无比决绝的能量屏障,险之又险地横亘在了暗金利刃与萧澈的额头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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