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时,第一缕淡金色的晨光透过窗缝,斜斜地照进裴锦离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苦艾与当归混合的药香,江星柠趴在床边,右手还轻轻攥着裴锦离的衣角。
她守了一夜,眼窝泛着青黑,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水汽,显然是半梦半醒间也在担心床上人的安危。
盖在她身上的薄毯滑到了地上,露出手臂上刚包扎好的绷带,绷带边缘还隐约渗着一点暗红的血渍,是昨夜护萧澈时留下的伤。
裴锦离的呼吸均匀,脸色比昨日好了些,却依旧苍白,左手的白布换了新的,牢牢裹着伤口,右手搭在被子上,指尖偶尔轻轻动一下,像在做什么浅梦。
江星柠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疲惫,却在看到裴锦离安稳的睡颜时,悄悄松了口气。她小心翼翼地起身,怕动作太大吵醒对方,手指慢慢从裴锦离的衣角抽回,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
走到门边,她轻轻握住门轴,缓缓拉开,“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走廊里的药味更浓,混合着院外老槐树的清香,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带着几分清晨的凉意。
江星柠拢了拢身上的外衫,青黑的眼窝让她原本精致的脸添了几分憔悴,却依旧难掩眼底的锐利。
【女主系统:叮!检测到宿主“体力值”“疲惫度”“脱水风险”
【女主系统:建议尽快补充温水及清淡食物,避免因体力透支影响后续决策!】
刚走到院中的青石板路上,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极轻的风声。
“咻!”江星柠瞬间绷紧身体,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却见一道玄色身影从院墙上轻盈跃下,脚尖点地时几乎没有声响,落地后立刻单膝跪地,动作利落得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三小姐。”秋绥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赶路后的沙哑,玄色劲装的肩甲上沾着沙尘,甲片边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连整理衣甲的时间都没有。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额角渗着细汗,却依旧保持着挺拔的姿态,双手抱拳,眼神凝重地看着江星柠。
江星柠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说吧。”
她的声音带着未醒的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晨光落在她脸上,照出眼底的红血丝,却让她的眼神更显坚定。
秋绥起身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展开后递到江星柠面前,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回三小姐,属下已确认”
“侯爷的大军两日内必定抵达京城南门,派去接应的六名暗卫已全部返回,带来消息说长公主的一万精兵已与侯爷的队伍汇合,目前正在城外三十里处休整,避开江宏的眼线;”
“江宏的私兵已于昨日入夜后进城,替换了京城所有的禁军,现在城门、皇宫、主要街道都由他的人把守;”
“皇后被软禁在坤宁宫,属下派去的暗卫观察到,江宏虽限制她的自由,却未伤她分毫,每日三餐依旧按皇后规格供应。”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另外,昨日皇宫内的混战,我们损失了三名暗卫,剩下的暗卫已按三小姐的吩咐,分散在京城各处,随时传递消息。”
江星柠接过纸条,指尖划过上面的暗号,眼神渐渐沉下去。
听到“火药”二字时,她抬头看向秋绥,语气带着一丝急切,“那日让你们在皇宫内埋下的火药,还有多少?”
秋绥的头垂得更低,语气带着愧疚,“回三小姐,祭祀大典上的爆炸后,江宏立刻下令搜查皇宫,所有埋下的火药都已被挖出,现在尽数归他所有,属下没能保住”
“砰!”江星柠猛地抬手砸在石桌上,石桌边缘的灰尘簌簌掉落,她的动作太急,牵动了手臂上的伤口。
绷带瞬间渗出血渍,暗红的血透过白布晕开,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她忍不住“嘶”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左手下意识按住受伤的手臂,指腹能感受到绷带下的灼热。
【女主系统:叮!检测到宿主“旧伤牵拉”!!“疼痛值”建议立即更换绷带,避免伤口感染!】
“三小姐,小心!”秋绥连忙起身,想上前查看她的伤口,却被江星柠抬手制止。
“无碍。”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臂的痛感,眼神重新落在秋绥身上,语气带着冷意,“江宏的伤势如何?”
“回三小姐,江宏的伤口找太医院所有太医看过了。”秋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解气,“匕首上虽无毒,但您当时在伤口中搅动,导致伤口溃烂难以愈合,太医说必须每日刮去腐肉才能勉强控制,现在他只能坐着轮椅出行,连起身都需要人搀扶,行动受限严重。”
江星柠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手指紧紧攥着袖口,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还不够。”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想做皇帝?简直是痴心妄想,这个世界,谁能做皇帝,只有我说了算。”
【女主系统:叮!检测到江宏“威胁等级”!宿主“黑化值”定!“掌控欲”
【女主系统:当前京城“局势紧张度”需优先保障城东宅院隐蔽性!】
秋绥虽没完全听懂“这个世界”的意思,却也知道不该多问,只默默点头,“三小姐放心,江宏行动不便,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只是”她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属下观察到,城中的布防又多了一倍,江宏的人正在逐街搜查萧澈殿下和江若曦小姐的下落,城东这片区域,恐怕很快会被他们查到。”
江星柠顺着秋绥的目光看向裴锦离的房间,窗纸上映着安静的光影,她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姐姐的伤势严重,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两日时间应该够她勉强恢复。”
她站起身,走到秋绥面前,语速放缓却条理清晰,“传我令——”
“这两日,所有要事都在议事厅详谈,不许在院中大声喧哗;”
“夜里只许掌两盏灯,一盏在议事厅,一盏在我和姐姐的房外,其他地方一律不许点灯,避免被院外的人察觉;”
“告诉所有人,入夜后不得离开自己的房间,若有急事,需通过暗卫传递消息,不得擅自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