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一道身影在演武场中闪转腾挪。
他左手紧握长剑,一抹寒光在剑身上明灭不定。
不远处。
北冥老人斜躺在躺椅上,手中提着一盏古朴的紫砂壶。
淅淅沥沥。
“两位特使,来尝尝今年的春茶。”
北冥老人将倒满茶水的茶杯放到了黑白无常面前。
“北冥长老,客气了。”
黑白无常对北冥老人感谢道。
“无需多礼,你们是殿主的人,自然也是幽冥殿的一份子。”
北冥老人那张万古不化的死人脸上,罕见的挤出一丝笑容。
“不知北冥长老,对那小子有什么看法。”
黑无常指了指场中正在练剑的温以南道。
北冥老人迟疑了一下并没有马上给出自己的看法。
“北冥长老,但说无妨。”
白无常提起紫砂壶,给北冥老人面前空了的茶杯续上了茶水。
闻言。
北冥老人捋了捋下颌的胡须,这才不疾不徐的说道:
“说实话,真的很一般。”
“若非得知他是殿主介绍过来的,老夫甚至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听到北冥老人的话,黑白无常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但二人很快就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看来这小子跟北冥长老属实无缘。”
黑白无常神情遗憾的说道。
“哈哈,若是之前老夫确实会这么做,但是现在老夫改变主意了。”
“哦,这是为何。”
黑白无常非常不解的看向了北冥老人,想要从他口中知道答案。
“首先,一个弱者是不值得被同情。”
“但是老夫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不甘。也正是这股不甘的信念,才使得他勉强入了老夫的眼。”
北冥老人娓娓解释道。
“若是老夫没看错的话,这小子的前身是个杀手吧!”
“北冥长老说的不错,他之前确实是个杀手。”
“可惜,他心中有了情。从此心中也就有了累赘。这是一个杀手的大忌。”
北冥老人一言中的,也让一旁的黑白无常感受到了一股瘆人的寒意。
“怪不得,殿主要他们将温以南送到北冥老人的私人府邸来。”
眼前的北冥老人,绝对是个绝情绝义的杀手。
“既然是殿主的嘱托,老夫自然会好好调教他。”
“二位若是无事的话,也可以在老夫的府中住下。”
“想住多久,都可以。”
北冥老人缓缓站起身,将注意力放在了温以南的身上。
“既然北冥长老收下了温以南,我们二人也算是完成了殿主的嘱托,自然没必要在贵府上叨扰了。”
“告辞。”
黑白无常对着北冥老人拱手辞行道。
“哦。”
北冥老人有些意外的看了二人一眼。
“既然如此,来福,帮我送送两位特使。”
“北冥长老客气了,我二人自行离去即可,就不烦来福管家跑一趟了。”
黑白无常说完,二人并肩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们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自然是要回去复命。
见二人的身影不断远去,北冥老人眼中泛起了一抹冷意。
“来福,安排个机灵的人跟上去。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老爷。”
来福应声退去。
北冥老人则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演武场中的温以南。
“宗师境巅峰,这武道修为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能让殿主托人送到老夫府邸的。老夫倒想看看你身上有何过人之处。”
话音刚落。
北冥老人向前迈出了一步,瞬间出现在了温以南的身边。
正在练剑的温以南顿时一惊,手中长剑不由自主的向着北冥老人刺去。
“反应倒是够快,只可惜出剑的速度太慢了。”
北冥老人漠然的说道。
紧接着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铛的一声。
北冥老人用自己的食指指甲,格挡住了温以南的承影寒光剑。
“小子,出招。”
见温以南还在犹豫,北冥老人面色一冷。
食指瞬间化剑,对着温以南的咽喉点去。
温以南面色大变,手腕一翻,长剑顿时翻转朝着北冥老人的手腕割去。
“小子,就这么点本事吗?”
北冥老人一脸的漠然,食指屈指轻轻一弹。一股巨力顺着剑身,将温以南连人带剑震飞出去。
“好强大的内力。”
温以南眼中带着惊骇之色,强忍着手臂上的胀痛。
“惊神一剑。”
嗡嗡。
长剑带着嗡鸣之声朝着北冥老人刺去。
“嗯,杀手的剑,应该是无声无息,无相无形。”
“作为一个杀手,你已经不合格了。”
北冥老人一脸不屑,屈指再次弹在了剑身上。
铛的一声。
温以南身形狼狈的跌飞出去,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你”
温以南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眼神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老夫,不管你之前经历了什么?”
“但是作为一个杀手,就应该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而不是让情绪左右你的理智。”
北冥老人居高临下望着跌坐在地面上的温以南,语气中更是没有一丝波澜起伏。
闻言。
温以南瞳孔猛地一缩,他听得出来,对方是在指点自己。
可是没有了右手,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根本就无法完全发挥出来。
“看来,你还是没意识到是你自身的问题。”
北冥老人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拔天斩剑术。”
温以南陡然暴起出剑。
一抹快如闪电的剑光,从他腰间亮起。
“这一剑,倒是有点意思。”
北冥老人不慌不慌,依旧是伸出一根食指。强大的内力附着在指端并抵在了温以南的剑尖上。
锵。
长剑不断的发出颤抖,试图突破北冥老人纤细修长的食指。
温以南涨红了脸,丹田中的内力更是运转到了极致。
撕拉一声。
温以南左臂上的衣物丝丝开裂,露出了已经肿胀了的左臂。
但依旧没有任何用处,北冥老人的手指几乎是纹丝不动的点在剑尖上。
纤细修长的手指在温以南通红的双眼中,就好似一座无法逾越的巍峨高山。
“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甘心。”
温以南口中不甘的大声嘶吼道。
“杀,杀,杀。杀道即剑道。”
既然宗师境不够,那我就突破到大武宗境。
在这股不甘信念的支撑下,温以南的丹田中陡然发出一道闷响。
与此同时。
一把暗红色的血剑,浮现在温以南身后,赫然是温以南凝结出来的武道真意。
突破。
突破当前境界,我就能冲出当前的困境。
温以南脑海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这一刻他忘却一切,只想着冲破目前的困境。
承影寒光剑似乎也是感受到了温以南的决心,剑身上泛出了一抹鲜艳的红。
一股血腥气顿时从剑身上弥漫开来。
“哈哈,好,好,好。好一个杀戮之体。”
北冥老人口中欣喜若狂道。
“既然如此,老夫就帮你一把,看看你究竟能成长到哪一步。”
“来。”
随着北冥老人一声召唤,府邸深处竟是飞出一道猩红之气落在北冥老人面前。
澎的一声,猩红之气散去,露出了里面一条苍白的手臂。
“桀桀,老夫珍藏多年的杀戮魔臂,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小子,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北冥老人面色癫狂,口中狂笑不已道。
在温以南惊骇的目光中,北冥老人一把将面前的手臂按在了温以南的右肩上。
霎时。
无数肉芽从断臂中疯狂探出,深深的扎进了温以南的右肩之中。
“啊,啊,啊。”
痛。
钻心的痛。
撕裂灵魂一般的痛楚犹如潮水般汹涌,瞬间淹没了温以南残存的理智。
“哈哈,哈哈。”
望着地面上疼得直打滚的温以南。
北冥老人发疯了一般仰天长笑,似乎是在见证某种可怕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