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号营地,海拔约3600米,是整个海螺沟景区最精华的地段,不仅能远眺贡嘎雪山主峰,还可以看到世界最大的红石滩,更是可以观赏到壮观的冰川瀑布奇观。
十分钟后,高远和秦雪两人登上了从三号营地到四号营地的索道。
在他们下方,就是雄伟的海螺沟低海拔冰川。
最下面的冰川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土和碎石,让冰川看起来有些“脏”,不仔细看甚至有可能把冰川认成山坡。
但是,当视线顺着冰川向上,随着冰川表面的土和碎石逐渐消失,冰川逐渐变回了本来面目。
到了最上面,层层叠叠冰川就象一条冻结的大河一样,在阳光下闪着幽蓝色的光。
“可惜啊,要是能步行从这上面走过去就好了。”高远望着缆车下的冰川感叹道。
“过去这里是有步行信道的。”秦雪难得地开了口,“后来因为地震,步行信道封闭了。”
“是吗?”高远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发现还真是这样。
“你以前来过这?”高远问秦雪。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一个朋友来过。”
说完,秦雪就把头扭向窗外,不再说话。
几天的相处,高远早就知道了分寸,也没再继续追问。
很快,索道来到了终点,海螺沟的四号营地。
一下索道,高远就有一种壑然开朗的感觉。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冰瀑布”出现在他眼前。
这就是举世闻名的海螺沟大冰瀑布,这是一条由冰川组成的“瀑布”,从海拔数千米高的雪山上倾泻而下,仿佛一条银色的巨龙,凝固在山谷之间,气势磅礴,蔚为壮观。
冰瀑布下方,是绵延数公里的冰川舌,灰白色的冰川上复盖着冰碛物,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幽蓝色的光芒。
而在冰川的两侧,则是苍翠的原始森林。墨绿色的冷杉和云杉顽强地生长在雪线之下,为这壮观的画面增添了一抹绿色。
雪山、冰川、森林,三种截然不同的景致,就这样和谐地融汇在同一幅画面之中,带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太壮观了!”高远忍不住赞叹。
秦雪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站在观景台的边缘,遥望着那片冰川,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转过头,对高远说:“高先生,在这里,给我拍几张照片。”
她的要求和昨晚一样,指定了几个特定的位置和姿势。
高远已经习惯了她的固执,也不再提出任何建议,只是默默地按照她的要求拍摄。
从海螺沟四号营地返回时,已经是下午了。
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将山谷和森林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风也变得柔和起来,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冰川特有的清冽。
高远和秦雪并肩走在下山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
高远侧头看一眼身旁的秦雪,他又想起了早晨秦雪看照片时流下的两滴眼泪。
这个姑娘为什么落泪,高远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信,那肯定不是风吹的。
此刻,他很想问问秦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她为什么要些刻意摆拍那些照片。
但最终,高远还是什么都没问。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不愿被外人踏足的禁地。他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摄影师,萍水相逢,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去窥探雇主的隐私。
有些距离,是尊重,也是最好的默契。
回到停车场,两人上了车。
秦雪熟练地发动了那辆黑色的牧马人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也宣告着这段海螺沟旅程的结束。
“我们今晚去燕子沟镇,明天早晨,去贡嘎主峰大本营。”秦雪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高远点点头,行程安排他早就看过了,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行车途中,高远从背包里拿出相机,开始翻看今天拍摄的照片。
除了那些按照秦雪要求拍摄的“标准照”,他还抓拍了许多海螺沟的绝美风光。
日照金山的壮丽、大冰瀑布的气势、原始森林的静谧……每一张都堪称顶级大片。
他相信,等这次行程结束,将这些作品发布到自己的微博上,一定会再次引来一波关注和赞叹。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下,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
从雪线之上的冰川苔原,到高山草甸,再到针叶林、阔叶林,丰富的植被层次展现着贡嘎山局域独特的垂直气候带。
一个多小时后,越野车驶出了海螺沟景区,重新回到了磨西古镇。
接着,他们没有停留,继续沿着山谷间的公路,驶向燕子沟。
车窗外,夕阳的馀晖将远处的雪山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路旁的藏寨升起了袅袅炊烟,成群的牦牛在山坡上悠闲地啃着草,偶尔会抬起头,用它们那双纯净又好奇的眼睛,打量着这辆呼啸而过的钢铁座驾。
“真美啊!”高远由衷地感叹。
秦雪没有说话,还是那一副清冷的表情。
天色渐晚,当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天际线时,他们终于抵达了燕子沟镇。
这是一个比磨西古镇更小、更原始的高原小镇,坐落在贡嘎山另一侧的山脚下。镇子上的建筑大多是传统的藏式石木结构,充满了古朴的气息。
秦雪驾轻就熟地把车开到了一家不起眼的藏餐馆门前。
接着,两人落车吃饭。
这是高远第一次吃到藏餐。刚刚获得的美食品鉴能力派上了用场,他专业的味蕾很快就判断出这家小店十分正宗,酥油茶的咸香、糌粑的醇厚、风干牦牛肉的嚼劲,回味无穷。
看来秦雪对这里挺熟悉的,这么小的馆子都能找得到。高远暗自寻思。
很快,晚餐吃完了。
秦雪带着高远在镇子里七拐八拐,最后在一条小路的尽头,找到了一家藏民自己经营的小旅馆。
旅馆不大,是一栋两层高的藏式小楼,墙壁上绘着色彩鲜艳的吉祥八宝图案,门口还挂着一串风干的牦牛肉干,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
两人把车停好后,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刻满皱纹的藏族老阿妈热情地迎了出来。
她穿着传统的藏袍,腰间系着彩色的邦典,脸上挂着淳朴的笑。
“扎西德勒!”老阿妈双手合十,向他们问好。
“阿妈啦,扎西德勒!”秦雪也用藏语向老阿妈问好,同时双手合十回礼。
就在这时,老阿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秦雪,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姑娘,你……你去年是不是来过我这里?”老阿妈用不太标准的汉话试探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