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傅家别墅一片沉寂,只有二楼书房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傅斯年褪去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他走到窗边,目光落在窗台那盆茂盛的绿萝上,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翠绿的叶片。
这盆绿萝是苏晚婚前亲手种下的,当年他觉得藤蔓缠绕碍事,好几次想扔掉,都被苏晚软磨硬泡拦了下来。“斯年,你看它多有生命力,就算没人管也能长得很好。”那时苏晚的声音还带着少女的软糯,眼底闪着对未来的憧憬。可他当时只觉得她矫情,连一盆花也看得比什么都重。
三年过去,他竟成了那个给绿萝浇水的人。每天深夜回到空荡的别墅,只有这盆绿萝陪着他,叶片上的水珠折射着灯光,像极了苏晚当年委屈时泛红的眼眶。傅斯年拿起喷壶,细细喷洒着清水,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傅氏总裁。
“咔哒”一声,书房门被轻轻推开,陈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傅总,这是第三次查到苏小姐可能在南城的线索,有人在南城的星光幼儿园附近,看到过和苏小姐长得很像的女人,身边还跟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
傅斯年喷洒的动作一顿,指尖的水珠滴落在窗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知道了,不用管。”
陈默愣住了,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汇报类似线索,每次傅总都是这个反应,可他分明看到,上次汇报后,傅总把线索悄悄放进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好的傅总,那我先下去了。”
陈默离开后,傅斯年走到书桌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三张纸条,都是陈默汇报的线索,每张纸条上都标注着日期。他拿起最新的那张,指尖摩挲着“星光幼儿园”几个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隐隐作痛。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苏晚画的家庭蓝图,背面那句“希望有个带花园的家”字迹娟秀,像是在无声地控诉他当年的冷漠。如果当年他能多给她一点关心,多信任她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傅斯年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又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陈旧的笔记本,那是苏晚留下的。他翻开本子,里面夹着几张苏晚画的设计草图,还有一张两人刚结婚时的合影。照片上的苏晚穿着白色连衣裙,依偎在他身边,笑得眉眼弯弯,而他则面无表情,眼神里满是疏离。
“对不起”,傅斯年对着照片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悔恨。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一定不会再那样对她。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打破了深夜的宁静。傅斯年皱了皱眉,这个时间谁会来?他起身下楼,透过监控看到门口站着的林薇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打开门,林薇薇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脸上带着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斯年,我知道这么晚打扰你不对,可是我实在没办法了。”
傅斯年侧身让她进来,语气冰冷:“有事说事。”
客厅里,林薇薇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裙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斯年,傅伯母又催婚了,她说如果我们再不定下婚期,就不让我再待在傅氏工作了。我真的很爱你,这么多年一直等着你,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名分吗?”
傅斯年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林薇薇,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反而莫名烦躁。他想起苏晚,每次受了委屈,只会默默忍着,从不这样哭哭啼啼。苏晚的安静就像一股清泉,而林薇薇的眼泪,只让他觉得窒息。
“林薇薇,”傅斯年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我早就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傅家需要稳定,但我要的不是你。”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拒绝她,林薇薇愣住了,眼泪瞬间停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斯年,你说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苏晚那个女人回来了?你还在想着她?”
提到苏晚的名字,傅斯年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不准你提她。”
“我为什么不能提?”林薇薇情绪激动起来,站起身对着他大喊,“她早就卷款跑路了,说不定早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你为什么还想着她?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傅斯年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的厌恶更甚。他当年怎么会觉得林薇薇温柔懂事?和苏晚的温婉坚韧比起来,林薇薇的柔弱不过是伪装。
“你和她,没有可比性。”傅斯年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提婚期的事,也不要再深夜来这里。”
林薇薇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没希望了。她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却还是强装委屈:“斯年,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她,我会等你的,等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说完,林薇薇转身离开了别墅,关门的瞬间,她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恨意。苏晚,都是你,若不是你,斯年早就是我的了!
傅斯年看着紧闭的大门,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旁,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脑海里全是苏晚的身影。她现在在南城过得好不好?孩,是不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怕心里的希望太大,最后会失望。可指尖却忍不住摩挲着口袋里的纸条,上面“星光幼儿园”几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吸引着他。
与此同时,傅家老宅里,傅老夫人坐在床边,福伯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情况:“老夫人,刚才林小姐去了少爷的别墅,大概半小时后就离开了,看起来不太高兴。少爷这三年,对林小姐一直很冷淡,每次林小姐逼婚,少爷都以各种理由推脱。”
傅老夫人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我就说这孩子不对劲,当年苏晚走得蹊跷,林薇薇又一直围着斯年转,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老夫人,要不要我再去查查当年的事?”福伯问道。
“嗯,”傅老夫人沉吟道,“悄悄去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斯年和傅母。我总觉得,苏晚当年不是自愿离开的。”
福伯应道:“好的老夫人,我明天就去安排。”
福伯离开后,傅老夫人拿起桌上的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苏晚刚嫁进傅家时拍的,她站在傅斯年身边,笑得温柔又腼腆。傅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苏晚这孩子,苦了她了。如果当年我能多护着她一点,也不会让她受那么多委屈。”
深夜的别墅里,傅斯年再次回到书房,坐在书桌前,拿出苏晚画的家庭蓝图。图纸上的花园栩栩如生,背面的小字“希望有个带花园的家”被他摩挲得有些模糊。他将图纸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落寞的身影。他就那样坐着,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陈默来接傅斯年去公司,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忍不住问道:“傅总,您昨晚没休息好?”
傅斯年揉了揉眉心,语气平淡:“没事。对了,南城的星光幼儿园,你去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一个叫傅念晚的小女孩。”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的傅总,我立刻去查。”
看着陈默离开的背影,傅斯年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害怕。他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找到苏晚,也不知道找到之后,该如何面对她。
可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三年的思念已经快把他逼疯,空荡的别墅,茂盛的绿萝,还有那张家庭蓝图,都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失去了什么。
这一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找到苏晚和那个可能存在的孩子,弥补他当年的过错。
傅斯年走到窗边,看着那盆绿萝,阳光洒在叶片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他仿佛看到苏晚站在阳光下,对着他笑,眼底闪着对未来的憧憬。
“苏晚,等着我,”傅斯年低声说道,眼底满是坚定,“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而南城的某个小区里,苏晚正牵着晚晚的手,准备去幼儿园。晚晚穿着粉色的连衣裙,蹦蹦跳跳地走着,突然抬头问道:“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再去傅叔叔的花园呀?我还想玩兔子秋千。”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摸了摸晚晚的头,笑着说:“等妈妈忙完工作,就带你去。”
她看着女儿开心的笑脸,心里却有些迷茫。傅斯年的改变她看在眼里,可当年的伤害太深,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完全放下。
阳光洒在母女俩的身上,温暖而明媚。一场跨越三年的追寻与等待,即将迎来新的转机。而傅斯年与苏晚之间,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真相,也终将被一一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