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坐在书房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五颜六色的黏土,指尖沾着粉色的泥渍,眉头紧锁。
他手里捏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兔子形状黏土,耳朵一个长一个短,眼睛歪到了脸颊上,怎么看都不像样。
陈默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查到的资料,看着自家老板这副模样,实在憋不住,低头轻咳了一声。
“傅总,这黏土,要不我找个手工老师来指导您?”
傅斯年抬眼,冷冽的目光扫过去,陈默立刻闭了嘴。
他放下手里的黏土兔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底带着几分烦躁。为了下周的亲子手工课,他已经练了整整一个晚上,可捏出来的东西,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他想起晚晚照片里笑靥如花的样子,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捏出一个像样的兔子来。
“不用。”傅斯年沉声道,重新拿起一块粉色黏土,“继续。”
陈默叹了口气,走上前,将手里的资料递过去:“傅总,查到了。林薇薇让林曼交给李老师的信封里,是污蔑苏小姐的匿名信,还有几张合成的照片,照片上是苏小姐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配文说苏小姐当年卷款私奔,晚晚是私生子。”
傅斯年捏着黏土的手猛地收紧,粉色的泥块被捏得变了形,指尖的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黏土捏碎。
“她还真是死性不改。”傅斯年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浓浓的戾气,“当年的手段用一次还不够,现在还想故技重施?”
“林薇薇还买通了幼儿园的一个保洁阿姨,说要在亲子活动的手工课结束后,当众把这些东西散布出去。”陈默补充道,“她的目的,就是想让苏小姐身败名裂,让晚晚在幼儿园抬不起头。”
傅斯年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身败名裂?
他的妻子,他的女儿,岂容她如此污蔑?
“把那个保洁阿姨换掉。”傅斯年的语气不容置疑,“还有,把林薇薇买通人的证据,以及三年前她伪造照片的证据,都整理好。我要让她,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是。”陈默应下,又犹豫道,“傅总,那李老师那边,要不要提醒她一下?”
傅斯年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用。李老师是个明事理的人,她看了那些东西,心里自有判断。”
他相信,李老师不会轻易被林薇薇的阴谋蒙蔽。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傅斯年叫住他,指了指桌上的黏土,“有没有什么技巧,能把兔子捏得好看一点?”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忍住笑意,走上前,拿起一块黏土,手把手地教他:“傅总,您先把黏土揉成圆球,做兔子的脑袋,然后再捏两个椭圆形做耳朵,要注意对称……”
傅斯年学得很认真,笨拙的指尖一点点跟着陈默的动作,揉着黏土。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竟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冽,多了几分温柔。
就在这时,傅斯年的手机响了,是傅老夫人打来的。
他放下黏土,接起电话。
“斯年,准备得怎么样了?”傅老夫人的声音带着笑意,“福伯说你在练黏土手工,练得怎么样了?”
傅斯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勉强成型的兔子,耳根微微泛红:“差不多了。”
“差不多可不行。”傅老夫人笑着说,“晚晚那孩子机灵得很,要是看到你捏的兔子不好看,说不定会嫌弃你。”
傅斯年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我知道了,奶奶。”
“还有,”傅老夫人的语气严肃了几分,“林薇薇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记住,到了亲子活动现场,别硬碰硬,先护着苏晚和晚晚。苏晚那孩子,受了三年的委屈,不能再让她受半点伤害。”
傅斯年的心一暖,沉声道:“我知道,奶奶。我不会让她们母子俩受委屈的。”
“那就好。”傅老夫人满意地挂了电话。
傅斯年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黏土,心里的烦躁消散了不少。他看着那个渐渐成型的兔子,眼底满是期待。
他一定要让晚晚喜欢。
与此同时,苏晚的公寓里。
晓棠正帮着苏晚收拾亲子活动要带的东西,粉色的兔子背包已经被塞满了,里面有黏土模具、草莓饼干、小兔子勺子,还有晚晚最喜欢的兔子玩偶。
“苏姐,温医生刚才发消息说,他明天一早过来接你们,还特意买了新的黏土工具,说是比幼儿园的好用。”晓棠笑着说。
苏晚点了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她总觉得,这次的亲子活动,不会那么平静。
晚晚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兔子玩偶,正和玩偶说话:“小兔子,明天我们要去幼儿园做手工啦,你开心吗?”
苏晚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
她走过去,坐在晚晚身边,轻轻抱住她:“晚晚,明天想做什么颜色的兔子黏土呀?”
晚晚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粉色的!和妈妈的裙子一样的颜色!对了妈妈,爸爸会来吗?”
苏晚的身体僵了一下,抱着晚晚的手紧了紧。
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晚晚的头发,声音低哑:“爸爸很忙,可能来不了。”
晚晚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却还是懂事地点点头:“没关系,有妈妈和温叔叔陪我,晚晚也很开心。”
苏晚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她知道,晚晚心里,还是很期待爸爸的出现的。
可她不能告诉晚晚,她的爸爸,就是那个曾经伤她至深的男人。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晓棠跑去开门,是温景然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笑着走进来:“我来送点东西,明天亲子活动要用的。”
苏晚站起身,笑着说:“麻烦你了,景然。”
“跟我客气什么。”温景然将盒子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粉色的黏土工具,还有几个兔子形状的模具,“这些模具是我特意找人定制的,比普通的好用,晚晚用起来也方便。”
晚晚看到那些模具,眼睛一亮,跑过去抱住温景然的腿:“温叔叔,你真好!”
温景然弯腰,揉了揉晚晚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晚晚喜欢就好。”
他抬起头,看向苏晚,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苏晚,我总觉得,林薇薇不会善罢甘休。明天的亲子活动,你要小心一点。”
苏晚的心里咯噔一下,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你提醒我。”
“明天我会一直陪着你们。”温景然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三年来,多亏了温景然的照顾,她和晚晚才能过得这么安稳。
可她的心里,始终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那道坎,叫傅斯年。
温景然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苏晚,我知道你心里的顾虑。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苏晚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晚晚拉着温景然的手,兴奋地说:“温叔叔,我们明天一起做黏土兔子好不好?晚晚要做一个最大的!”
“好啊。”温景然笑着点头,“我们一起做。”
看着晚晚开心的样子,苏晚的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她总觉得,明天的亲子活动,会有一场暴风雨。
而此刻,星光幼儿园的办公室里。
李老师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个信封,眉头紧锁。
她看着信封里的匿名信和照片,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她想起苏晚每次来接晚晚时,温柔的笑容;想起晚晚在幼儿园里,懂事又可爱的样子;想起温景然每次来接晚晚时,对苏晚的照顾。
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温馨和睦,怎么会是信里写的那样?
李老师拿起那张合成的照片,照片上的苏晚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笑得很开心。可她总觉得,这张照片的不对劲,男人的脸看起来很模糊,像是被人刻意合成的。
她想起傅斯年前几天来幼儿园,向她打听晚晚的情况,眼底满是担忧和温柔。
那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是会抛弃妻女的人。
李老师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将匿名信和照片放回信封里,锁进了抽屉里。
她决定,明天的亲子活动,不宣读这些东西。
她相信,苏晚不是那样的人。
她要亲眼看看,明天的亲子活动,会发生什么。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一场暴风雨,正在悄然酝酿。
傅斯年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个终于捏成型的兔子黏土,眼底满是坚定。
他将黏土兔子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又把那个翡翠平安扣放进衣兜里。
明天。
他一定要护着苏晚和晚晚。
他一定要,重新赢回她们的心。
苏晚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看着晚晚熟睡的脸,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但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会保护好晚晚。
绝不。
让任何人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