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凝在篱笆上,傅念晚就被村里孩子的嬉笑声吵醒了。她扒着窗台往外看,只见李大叔的孙子小宇正举着一只竹编小蚂蚱,在院子里蹦跳着喊她:“晚晚,快出来玩!我们去河边捉小鱼!”
“妈妈,妈妈!”傅念晚拽着苏晚的衣袖撒娇,“我想去捉小鱼,和小宇哥哥一起!”
苏晚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目光落在窗外澄澈的天光上。邻村的日子安宁得像一幅水墨画,没有汽车鸣笛,没有陌生人的窥探,只有泥土的芬芳和孩子们的笑声。她犹豫了片刻,转头看向温景然:“这里应该安全吧?”
“李大叔说村里很少有外人来,我跟他们一起去,就在河边不远,随时能回来。”温景然笑着点点头,拿起墙角的草帽给晚晚戴上,“防晒,别晒黑了我们的小公主。”
傅念晚欢呼着扑进温景然怀里,被他稳稳抱起,跟着小宇往河边跑去。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绿树掩映的小路尽头,心里泛起久违的松弛。她拿出画板,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想趁着这份平静,完善亲子酒店的设计方案。
笔尖划过画纸,勾勒出亲子互动区的轮廓,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晚晚昨晚的话,“妈妈,我梦到爸爸陪我捉鱼了”。苏晚的笔顿了顿,指尖有些发凉。她知道,这份安宁终究是暂时的,傅斯年的阴影像乌云,随时可能笼罩下来。
“苏丫头,在画画呢?”李大叔端着一碗刚蒸好的红薯走过来,放在她手边,“尝尝,自家种的,甜得很。”
“谢谢李大叔。”苏晚接过红薯,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让她稍微放松了一些。
“温小子是个好男人啊,对你和孩子都上心。”李大叔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笑着说,“看你们不像村里人,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要是有需要,尽管跟大叔说,村里人人都能搭把手。”
苏晚心里一暖,摇摇头:“没什么难处,就是想找个清静地方待一阵子。温医生是我们的好朋友,一直很照顾我们。”
“好朋友能做到这份上,不容易啊。”李大叔叹了口气,“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分明是对你有意思。丫头,遇到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不容易,别错过了。”
苏晚的脸颊微微发烫,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画画。李大叔的话戳中了她的心事,温景然的好,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过去的伤痛像一道无形的墙,让她不敢轻易迈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晓棠发来的微信,附带一张照片:“苏姐!傅斯年的人已经到邻镇了!这是他们的车,我从工作室监控看到的,他们好像在打听去邻村的路!”
照片里的黑色轿车格外扎眼,正是傅斯年常用的那款限量版豪车。苏晚的心脏猛地一沉,手里的画板差点掉在地上。他们还是找来了,比她预想的更快。
“苏丫头,怎么了?”李大叔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关切地问。
“没……没事。”苏晚强装镇定,快速回复晓棠:“知道了,我们马上转移,你别担心,有情况随时联系。”
她站起身,想立刻去河边叫回温景然和晚晚,手机却又响了,是温景然打来的,语气带着急促:“苏晚,不好了!我们在河边遇到了两个陌生人,一直在打听你的情况,还问有没有带小女孩的女人!我们现在往回走,你收拾好东西,准备转移!”
“好,我马上收拾!”苏晚挂了电话,手脚冰凉,立刻冲进房间,把画板、笔记本和几件换洗衣物塞进包里。她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想着要尽快离开这里,保护好晚晚。
院子里的李大叔看出了端倪,连忙问道:“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找你们麻烦?”
“大叔,我们遇到点急事,得马上走了。”苏晚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我们以后会报答你的。”
“报答什么,先保命要紧!”李大叔立刻站起身,“我去叫我儿子,让他开车送你们一程,往山里走,那边路难走,外人找不到!”
不等苏晚道谢,李大叔已经快步跑了出去。苏晚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激。在这个陌生的村庄,素不相识的村民却愿意伸出援手,这份善意像暖流,温暖了她慌乱的心。
没过多久,温景然抱着傅念晚回来了,小家伙脸上还沾着泥点,手里攥着两条小小的银鱼,看到苏晚,兴奋地举起:“妈妈,你看!我和温叔叔捉的鱼!”
“晚晚真棒!”苏晚强挤出笑容,接过鱼放进碗里,“我们现在要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收拾好你的小蚂蚱,我们马上走。”
傅念晚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地把竹编小蚂蚱放进兜里,被温景然抱起。李大叔带着他的儿子小李开车过来,催促道:“快上车!我已经跟山里的亲戚打过电话了,你们去那里躲几天,安全得很!”
苏晚和温景然连忙上车,小李立刻发动汽车,朝着山里的方向驶去。车子驶离村庄时,苏晚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石凳、篱笆墙,还有李大叔挥手的身影,都渐渐远去。她知道,这份短暂的安宁,又要结束了。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走呀?我还想和小宇哥哥玩。”傅念晚趴在苏晚怀里,小声问道。
“因为有坏人要来打扰我们,我们去山里躲一躲,等坏人走了,再回来找小宇哥哥玩。”苏晚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安抚道。
“什么坏人呀?是不是会欺负妈妈和我?”傅念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害怕。
“有妈妈和温叔叔在,不会让坏人欺负晚晚的。”苏晚紧紧抱住女儿,心里暗暗发誓。
温景然握住苏晚的手,眼神坚定:“别担心,山里的亲戚住得偏,傅斯年的人找不到。等过段时间,我再想办法,让你们能安心回去。”
苏晚点点头,靠在温景然的肩膀上,心里满是依赖。在这场无休止的逃亡中,温景然就像她的定海神针,总能在她最慌乱的时候,给她力量和安全感。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山里的小村庄。这里比邻村更偏僻,房屋依山而建,周围被茂密的树林环绕,空气格外清新。李大叔的亲戚王大爷早已在村口等候,看到他们,立刻热情地迎上来:“来了!快进屋歇着,一路辛苦了。”
王大爷的家是一栋简陋的木屋,收拾得干净整洁。他给他们准备了热水和食物,笑着说:“放心在这里住,除了村里人,外人根本找不到这里。山里有野菜、野果,还能打猎,饿不着你们。”
“谢谢王大爷。”苏晚感激地说。
傅念晚对山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吃过午饭,就拉着温景然去院子后面的树林里探险。苏晚坐在屋里,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心里却始终放不下。她拿出手机,给夏冉发了一条微信,告知她自己的情况。
夏冉很快回复:“苏晚,你一定要小心!傅斯年这次是铁了心要找到你,他甚至动用了私人侦探,到处打听你的下落!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外地的律师,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申请异地保护,或者直接起诉他骚扰!”
“我知道了,谢谢你,冉冉。”苏晚回复道,“我现在在山里,暂时安全,等稳定下来,再考虑起诉的事情。”
挂了手机,苏晚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林。她不知道这场逃亡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和晚晚能不能永远摆脱傅斯年的纠缠。但她知道,她不能放弃,为了晚晚,她必须坚强起来,勇敢面对一切。
傍晚,温景然带着傅念晚回来了,小家伙手里拿着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脸上沾着草叶,兴奋地跑到苏晚面前:“妈妈,你看!我摘的花,送给你!”
“真好看,谢谢晚晚。”苏晚接过野花,插在屋里的玻璃瓶里,看着女儿开心的模样,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去了一些。
温景然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山里晚上凉,喝点水暖暖身子。王大爷说,今晚有流星雨,晚晚肯定会喜欢。”
“流星雨?”苏晚眼睛一亮,“晚晚一直想看流星雨。”
“是啊,”温景然笑着说,“等天黑了,我们带晚晚去山顶看流星雨,让她许个愿。”
夜幕降临,山里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像钻石一样镶嵌在黑色的天幕上。温景然带着苏晚和傅念晚,沿着小路爬上山顶。山顶上凉风习习,傅念晚靠在苏晚怀里,仰着头看着天空,眼睛里满是期待。
“妈妈,流星雨什么时候来呀?”傅念晚小声问道。
“快了,再等等。”苏晚抱着女儿,心里满是温柔。
没过多久,天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流星,紧接着,更多的流星接踵而至,形成了壮观的流星雨。傅念晚兴奋地拍手:“流星雨!是流星雨!妈妈,快许愿!”
苏晚闭上眼睛,心里默默许愿:希望傅斯年能放过她和晚晚,希望她们能早日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
温景然看着身边的母女俩,也闭上眼睛,心里许愿:希望能永远守护苏晚和晚晚,给她们一个安稳的家。
傅念晚睁开眼睛,看着苏晚和温景然,小声说:“我许愿,希望妈妈永远开心,希望温叔叔永远陪着我们,还希望,爸爸能早日回来找我们。”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睁开眼睛,看着女儿纯真的侧脸,眼眶有些发红。她知道,晚晚对父爱的渴望,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的。
流星雨渐渐消失,山顶恢复了宁静。温景然抱着已经睡着的傅念晚,和苏晚一起下山。回到木屋,把晚晚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两人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苏晚,别太难过。”温景然轻声说,“等这件事过去,我们可以慢慢告诉晚晚真相,她会理解的。”
“我知道。”苏晚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我真的很对不起晚晚,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让她从小就没有爸爸的陪伴。”
“这不是你的错。”温景然握住她的手,“是傅斯年的错,是他不懂得珍惜,错过了这么好的你和这么可爱的女儿。苏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独自把晚晚抚养长大,还给她这么多的爱。”
苏晚看着温景然真诚的眼神,心里满是感动。在这个陌生的山里,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有温景然的陪伴和安慰,她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
“温医生,”苏晚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如果……如果我们能永远摆脱傅斯年,我想……我想试着接受你。”
温景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笑容:“苏晚,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苏晚点点头,脸颊微微发烫,“你对我和晚晚都很好,我不想再因为过去的伤痛,错过眼前的幸福。”
温景然紧紧握住她的手,激动地说:“苏晚,谢谢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永远对你好,永远对晚晚好,给你们一个幸福安稳的家!”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突然被敲响了,外面传来李大叔焦急的声音:“苏丫头,温小子,不好了!傅斯年的人找到村里了,现在正在打听你们的下落!”
苏晚和温景然的脸色瞬间变了,刚刚升起的幸福感,瞬间被恐慌取代。傅斯年的人还是找到了这里,他们终究还是逃不掉。
“别慌!”温景然立刻冷静下来,“王大爷说山里有一条秘密小路,可以通往山外的小镇,我们现在就走!”
“好!”苏晚点点头,两人立刻冲进房间,叫醒熟睡的傅念晚,快速收拾好东西,跟着李大叔和王大爷,朝着秘密小路跑去。
山里的夜晚漆黑一片,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前面指引方向。傅念晚被苏晚抱着,睡眼惺忪地问:“妈妈,我们又要去哪里呀?”
“我们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晚晚乖,再睡一会儿。”苏晚轻声安抚道,脚步却不敢停歇。
身后传来隐约的狗叫声和陌生人的呼喊声,傅斯年的人已经追进了村子。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抱着晚晚,跟着温景然一路狂奔。
秘密小路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和荆棘,苏晚的裤腿被划破了,脚也磨出了水泡,但她不敢停下,只想着要尽快逃离这里,保护好晚晚。
温景然一直走在最前面,用手电筒照亮道路,时不时回头扶苏晚一把,还不忘安慰她:“快到了,再坚持一下,过了这条小路,就安全了。”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是山外小镇的灯光。苏晚松了一口气,脚下却一滑,差点摔倒,被温景然及时扶住。
“没事吧?”温景然关切地问。
“没事。”苏晚摇摇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晚晚,心里满是心疼。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还有傅斯年熟悉的声音,带着偏执和愤怒:“苏晚!温景然!你们跑不掉的!把我的女人和孩子交出来!”
苏晚的身体瞬间僵住,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她回头望去,只见傅斯年的车停在不远处,他正从车上下来,眼神阴鸷地看着他们,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温景然把苏晚和晚晚护在身后,眼神坚定地看着傅斯年:“傅斯年,你别过来!苏晚不想见你,晚晚也不需要你这样的爸爸!”
“我的女人和孩子,轮不到你管!”傅斯年怒吼一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一场不可避免的对峙,终于还是来了。苏晚紧紧抱着晚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傅斯年抢走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