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世纪,妇女解放无疑是一个光辉的议题,毕竞在传统的社会结构下,妇女和孩童往往是最弱势的一方。
但在旧有的社会结构和社会框架下,这一理想显然只能是在曲折中前进,等到了乔治·桑那里,她用自己的言行以及自己的将相关议题更为广泛地带到了大众面前,而俄国文学家们也是在这一时期翻译和引进乔治·桑的作品,并且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
但时代在进步,思想在运动,野蛮习俗开始撼动:女性已意识到自己的人权,并用卓越的业绩向高傲的男人证实,她就是上天的女儿,正如他是上天的儿子天才的乔治·桑的名字还有谁不知道呢?”而在俄国,在一代又一代民主主义者和民粹派的宣传鼓动下,俄国女性具有极其强烈的反抗专制主义的精神,她们认为:“平等问题的前提是现存体制垮台,并把推翻现存制度当作首要任务。”于是到了1870年,有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五的激进的革命家是妇女,像比较知名的“人民意志党”,其执行委员会中有三分之一的成员是女性。
关于她的故事后来还被梁启超写成了传记,在青年中影响甚大,以至于鲁迅都回忆道:“那时较为革命的青年,谁不知道俄国青年是革命的、暗杀的好手?尤其忘不掉的是苏菲亚,虽然大半也因为她是一位漂亮的姑娘。现在的国货的作品中,还常有“苏菲’一类的名字,那渊源就在此。”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别林斯基在刚看完《厨娘出嫁》这篇后,便颇为高兴地对米哈伊尔说道:“米哈伊尔,在我们俄国,象这样的可谓是少之又少,而象你这样有着莫大的影响力的作家会写这样的作品就更少了,你还在继续拓宽我们俄国的文学领域。
象这样的应当被更多的姑娘们读到,即便现实总是难以违背,但徜若能据此对婚姻多上几分审视,或许总能给他们提供一点帮助。而只说这个故事本身的话,乍一看稍显平淡,但却莫名的有一股力量,让人很难将它忘掉了!
对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这部《涅朵奇卡》也很好,我总算是能理解你为什么总是毫无保留地推崇他了,我现在就要为你们写评论!”
就这样,别林斯基一下子写了两篇热情洋溢的文学评论,然后一起刊登在了最新一期的《现代人》上。由于这篇可谓是米哈伊尔回到俄国后发表的第一篇正式作品,因此引起的关注和讨论也是空前的,而在《厨娘出嫁》这篇当中,一些思想在后世都毫不过时,在相对传统和保守的俄国社会,显然是引起了很多人的诧异和议论。
这些议论有好有坏,但目前来说仍处于发酵阶段,而米哈伊尔暂时也没怎么关注这些声音,对于米哈伊尔来说,他正怀着一种奇妙的心情等待着接下来的一场聚会的到来。
关于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屠格涅夫这三位作家,由于他们大致处于同一个时代,因此难免会听到对方的名字乃至跟对方有所交集。
按照原本的历史的话,屠格涅夫和托尔斯泰要在1855年才通过《现代人》这一平台第一次产生交集,不过这次交集并不算愉快,年轻的托尔斯泰相当敏感和暴躁,只要别人一触及到他敏感的地方,他就要提出反对的意见,并且语言尖酸刻薄,常常令别人难堪。
大了托尔斯泰十岁的屠格涅夫如此说道:“我几乎和托尔斯泰吵翻了,这个混蛋年轻人。”比较内核的一个争论便是有关莎士比亚的作品,屠格涅夫无比推崇莎士比亚,年轻的托尔斯泰则觉得莎士比亚写的很垃圾,当然,托尔斯泰并非哗众取宠,他终生都觉得莎士比亚写的很垃圾。
在这之后,两人的关系时好时坏,等到1862年左右,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两人来到了好友费特的家中,然后偶然间聊到了教育问题,屠格涅夫对自己女儿的教育问题很重视,聊着聊着老屠也有些高兴的吹了起来,说他要求女儿每个月给慈善机构捐一笔款,还要求女儿为穷人补衣服。
就在这时,看不惯贵族虚伪的教育和慈善的托尔斯泰“噗嗤”一声冷笑。
爱面子的屠格涅夫顿时就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张嘴就道:
“你笑啥?”
“笑你咋地?”
“你再笑一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
“你他妈的!”
火冒三丈的屠格涅夫一跃而起,怒道:“您要是再用这种腔调跟我说话,我就给你一个耳光!给你一个大鼻窦!”
说罢,在极度尴尬和紧张的氛围当中,两人不欢而散。
而正所谓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托尔斯泰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想:“操!他妈的!他是真没见过什么叫黑手!”
于是当即就写信给屠格涅夫要求来一场真男人1v1大战,只不过屠格涅夫在清醒之后也是很快就想起了托尔斯泰有一把子力气并且还上过战场,因此在收到托尔斯泰的决斗信前,老屠已经脚底抹油回到了巴黎
就这样,两人接下来绝交了十七年。
虽然有一定的演绎成分,但大致来说就是这么一回事,咳咳
什么?你说陀思妥耶夫斯基?他那时候还在西伯利亚呢!
即便服完刑归来,但因为圈子问题以及心理有些阴暗的老陀暗暗嫉妒托尔斯泰的地位和稿费,因此两人自始至终都未能碰面。
等到1880年,老陀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趁着普希金雕像的揭幕仪式去拜访一下托尔斯泰,但屠格涅夫这时候又蹦了出来,劝老陀别去,告诉他托尔斯泰沉迷于宗教理论,没有心情聊别的事,已经快疯癫了。于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放弃了原来的计划。
就这样,一次伟大的世纪会面终究还是成了遗撼。
不过在米哈伊尔这里
都不白来嗷!
我这里谁都有!
当米哈伊尔已经做好了迎客的准备后,此时此刻,在三个不同的方向,有三个人正兴冲冲地朝米哈伊尔的家中走来。
首先就是看上去一脸春风得意的屠格涅夫,作为旁观了米哈伊尔的整个欧洲之旅的人,在最近这段时间,屠格涅夫几乎成了整个圣彼得堡仅次于米哈伊尔的最受欢迎的人,人人都爱听他讲的关于米哈伊尔的小故事。
就算是在屠格涅夫的老家,很多消息也已经传了过去,于是一时之间,屠格涅夫也成了屠格涅夫家的骄傲,为此他母亲给他生活费都给的痛快了不少。
此次前来,屠格涅夫其实想跟米哈伊尔谈一谈什么时候再去法国待上一段时间,对他而言,还是法国更能让他感到轻松和自在。
其次便是看上去神采奕奕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此时此刻,陀思妥耶夫斯基简直就是脚下生风,精神状态和脸上的神情也一改往日里的阴暗。
毫无疑问,即便还没能听到更多的反馈,但仅就目前的情况来判断,他正在连载的这部《涅朵奇卡》已经取得了不小的成功!
许多人几乎象在谈论米哈伊尔的那篇短篇一样在谈论它,就连似乎越来越不看好他的创作的别林斯基都为他写起了热情洋溢的评论。
而陀思妥耶夫斯基也早已在心中暗暗做了决定,那便是等他再观察一阵子风向之后,他就要多多在圣彼得堡文学界的那些朋友和同行面前露露脸。
作为唯一一个被米哈伊尔公开看好的人,陀思妥耶夫斯基暂时不想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他只想告诉人家,他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米哈伊尔的眼光确实没错!
相较于他们两人的高兴和激动,从另一个方向急匆匆赶来的托尔斯泰反倒是有些莫名的紧张。他本来已经准备开始自己的蹲伏工作,可谁知道那位如今再受欢迎不过的文学家竞然真的愿意见一见他这个无名贵族!
就连托尔斯泰那些在圣彼得堡的亲戚们得知此事后都有些惊讶地说道:“他竟然同意见您吗?这可真是绝好的运气!听说不少很有名望和权势的人都还未能如愿呢!您回来了一定要跟我们讲一讲他”就这样,多少有些恍惚和稀里糊涂的托尔斯泰就这么来了。
而随着他离米哈伊尔的住处越来越近,年轻的托尔斯泰在愈发感到紧张的同时,也是注意到了有人似乎是跟他朝同一个地方走去。
很快,年轻的托尔斯泰就知道这并非自己的幻想,只因他跟一个身材高大、长相颇为英俊的青年以及另外一位身材矮小、穿着多少有些朴素的青年,最终竟然在同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您”
“您”
“您”
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又几乎是同一时间停下,在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他们便不约而同地问道:“您的名字是?”
在意识到彼此之间的目的地相同之后,他们便颇为客气的互相打了招呼,紧接着在这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里,他们敲响了米哈伊尔家的门,不多时,小女佣米拉将门打开,在颇为好奇地打量了这三人几眼后,小女佣米拉便邀请他们进来,并且说道:
“请进,米哈伊尔先生已经在等你们了”
由于大门敞开,清朗明亮的日光随之倾泻进了米哈伊尔家的客厅,将客厅里的一切都染上一层光辉,而在那光辉的尽头处,一个看不清样貌的男人正端坐在那里。
当年轻的托尔斯泰有些激动地往前走去的时候,被这强烈的日光晃得两眼迷瞪的米哈伊尔总算是反应了过来,然后起身跟唯一还不熟悉的托尔斯泰打招呼道:
该说不说,老托年轻时候长的是不太好…
就在米哈伊尔在心里调侃了一句时,年轻的托尔斯泰看着眼前这张既年轻似乎又很成熟的脸却是有些移不开眼睛了,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然后用力地握了握米哈伊尔的手。
等到三人陆陆续续坐下后,看着眼前这堪称豪华的阵容,米哈伊尔一时之间也是感慨万千,以至于情不自禁地举起了茶杯开口说道:
“再次欢迎你们的到来,真高兴能看到你们聚在一起”
屠格涅夫:“?”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难道是因为那位容貌颇为奇特的年轻人吗?
对此陀思妥耶夫斯基虽然有着相同的疑惑,并且很是好奇这位从没见过的年轻人的身份,但既然米哈伊尔已经举杯,他们在对视一眼后也是很快就举起了杯子,然后跟看上去很是高兴的米哈伊尔一起喝了一口。此次会面似乎并没有多少人可以见证,亦或者即便看到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只不过站在一旁的小女佣米拉却是不自觉的将这副场景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喝过茶后,很快,有着很多疑惑的托尔斯泰就忍不住开口说道:“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