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米哈伊尔重新从布鲁塞尔回到英国之后,将军的第一句话就多多少少让米哈伊尔有些难绷:“米哈伊尔,想必你肯定又跟欧洲哪个国家的国王或者王公贵族创建起了很好的关系吧?我要是你,我肯定早就把整个欧洲都跑一遍了。”
其实不然,恰恰相反。
在稍微编造了一点经历应付完将军之后,米哈伊尔便正式为回国做起了准备。
英国这边最主要的便是为自己查找值得信任的代理人,靠着此前积累下来的一些人脉和关系,这件事基本上已经完成,而且米哈伊尔还留了一部分东西准备让自己的妹妹和妈妈接受。
全盘接受就算了,既是一个负担同时也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如果是为了应付意外的话,这部分东西基本上已经够了。
既然决定试着在美国埋下一颗种子,那么米哈伊尔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在如今这个时期,早已许多英国商人在美国开展业务,像“巴林兄弟”银行这样的金融机构早在19世纪初就已经涉足美国市场,同时英国纺织业依赖美国南部棉花,许多英国商人便在纽约、纽澳良等地设立贸易公司,从事棉花采购和运输,如苏格兰商人约翰·缪尔家族在威斯康星州的农业贸易。
于是米哈伊尔便试着联系了比较熟悉这方面的业务的代理人,也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一些受到过基础教育、家道中落和性格相对较好的学徒工。
只能说在资本市场,在大多数情况下,只要有钱,那么基本上什么人都能找到。
由于相隔甚远,米哈伊尔自然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但就象刚才所说的那样,在美国埋下一颗种子,就算是最不济的结果,那以后等米哈伊尔前往美国了至少还有一个落脚点,不至于说还要从头开始打拼。只是不知道这次一别,下次见面就是什么时候了
作为或多或少都受到过米哈伊尔恩惠的人,他们正想着如何表忠心之际,米哈伊尔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跟他们聊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家常,唯有在谈话即将结束的时候,这位年轻的先生才稍稍提及了一下这方面的事,然后笑着说道:
“先生们,我已经开始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了,祝你们一切顺利。如果说我对你们有什么要求的话静默了一阵,长出了一口气的米哈伊尔伸出了自己的手道:“多做些好事、多帮助一些人吧,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愿望。”
紧接着,米哈伊尔便看到了三张情绪莫名有些激动的面庞,也感受到三双手正逐一死死地握住他的手。感觉手很痛的米哈伊尔:“?”
你们这些家伙
安排完这件事情后,米哈伊尔在英国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由于前面专心忙碌了一阵,该拜访过的人米哈伊尔都已经拜访过了,就连最舍不得米哈伊尔离开的桑德斯,如今也已经接受了米哈伊尔即将离开的事实。
于是就在某个普通的一天,伦敦早晨的浓雾如约而至,逐渐明亮的阳光艰难地穿透这层帷幕,将万物染上一种朦胧的色调。而在这种色调下,湿漉漉的街道混合着昨夜的露水、泥土和马粪,形成黑色的泥泞。一道瘦削、高挑的身影从一栋房子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格外奇特但在他身上又格外妥帖的斗篷大衣,头上戴着一顶在城市中有些突兀的猎鹿帽。
他将自己已经买下的房门锁上后,便走向了伦敦的大街。
此时此刻,最早的载货马车已经开始在街道上隆隆驶过,马蹄声唱嗨作响,紧接着便是报童尖锐的叫卖声,然后依稀还能听得到远处传来驳船的汽笛声。
他一边走还一边打量周遭那早已熟悉的景色,走着走着还跟一些已经熟悉起来的人打了个招呼,等到他与另外一些人会合后,桑德斯看着他的装扮忍不住又长叹了起来,丹尼列夫斯基将军则是好奇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道:
“这就是伦敦正流行的福尔摩斯套装?我听说它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伦敦的一部分了,如今伦敦正流行的衣物有一大部分都能看到它的影子。”
“您爱吃的炸鱼薯条其实也是我的发明。”
米哈伊尔微微一笑。
“哦?真的吗?”
将军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这种东西在伦敦的大街小巷都能见到,听说已经传到英国的其它地方了!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讲过这件事。”
“不值一提。”
其实说出来自己都笑了的米哈伊尔摆了摆手。
“让我们走吧。”
只不过就在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去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的将军却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米哈伊尔,你刚来英国的时候带了多少钱?”
“差不多一百英镑吧。”
“那现在呢?”
“应该还剩下快一万英镑。”
将军:”
将军稍稍沉默了一下,但很快就也说道:“跟我当年差不多!我还没继承遗产时,口袋里一个卢布都不剩了,但是继承遗产后,少说也有几十万卢布了!”
正在为米哈伊尔的故事动容的桑德斯:“???”
那能一样吗?!
在谈笑中,一行人继续朝着伦敦的海岸口出发。
关于自己的离开,米哈伊尔并不准备搞的大张旗鼓,于是他便没有将自己离开的具体日子告诉别人,因此接下来的路程十分顺利,并没有遇到什么多馀的麻烦。
唯有快到了离开英国的海岸口时,随着米哈伊尔走下马车,来自周围人的目光似乎一下子就多了起来,甚至说没一会儿就有一位打扮很体面的绅士上前搭话,然后带着不同寻常的热情问道:
“这位先生,您一定也是福尔摩斯的忠实读者吧?不得不说,您穿起这身衣服简直就是我理想中的福尔摩斯的样子!最新的案子您看了吗?您有没有什么头绪?我已经思考很长很长时间了”米哈伊尔当然知道最新案件的谜底,但是很遗撼,他并不能剧透给这位忠实的读者,只能是跟这位先生稍稍寒喧了一阵后便继续向前走去。
等到米哈伊尔来到码头后,看他的人就更多了,而且时不时的就有人上前来跟米哈伊尔搭话,询问他福尔摩斯是不是确有其人。
目睹这样的场景,这几个月没少出现在英国上流社会和伦敦街头的将军也是不由得感慨道:“米哈伊尔,我还从未见过哪部作品能象你的这部一样被举国上下讨论!最多就是在上流社会很有名,当然,能在上流社会获得名声其实就已经够了。
不过你怎么就不知道把这位福尔摩斯安排成一个俄国人呢?最好再具有纯正的俄国贵族血脉,这样我想这部在我们俄国会受到更热烈的欢迎的。”
米哈伊尔:”
将军一天天的鬼点子还挺多。
但对此米哈伊尔只能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而或许正是因为穿了这身衣服,即便米哈伊尔并未告诉别人自己离开伦敦的具体日子,但他就这么在码头站了一会儿后,气氛竟然就已经热烈了起来。
没过多久,米哈伊尔一行人将要乘坐的轮船就已经到了快要出发的时间,在许许多多人的注视中,一时之间也有些百感交集的米哈伊尔就这样登上了轮船。
或许是察觉到了米哈伊尔的情绪,即便有着自己母亲的看管,娜佳竞然也忍不住走的离米哈伊尔近了些,还伸手拍了拍米哈伊尔的后背。
虽然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但结合了这几个月的见闻思考了一阵后,她终究还是没说些什么,而是将目光暂时投向了别处。
等到这艘轮船正式激活并朝着远方驶去的时候,米哈伊尔并未看向潦阔的海面和无穷的远方,反倒是先回过头来,既看着眼前这座蕴含着许多复杂意味的城市,同时也看着他一路走来遇到的人和事,看着自己此前很长一段时间的经历。
米哈伊尔摘下了自己的猎鹿帽,将帽子放在胸口处,微微躬了躬身。
在整理好心情后,米哈伊尔先是对着有些担忧的娜佳笑了笑,接着便毫不尤豫地转向了前方,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太阳高悬,海风拂过,整座伦敦都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