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莲子入手(1 / 1)

陈盛的话音如同寒冰坠地,在大堂内激起一片死寂。

所有韩家内核成员的目光,刹那间齐刷刷聚焦在陈盛身上,一时间惊怒交加。

惊的是这位陈都尉竟也对百年地心莲知之甚详;怒的是他那毫不掩饰的潜意思一要么乖乖献出镇族之宝,尚可保全家族。

要么,便等着靖武司以勾结魔道的罪名,将韩家连根拔起,他自己动手来取一·一旁的李玄澈闻言,脸色亦是瞬间阴沉如水。

他万万没料到,陈盛竟也是冲着这株灵药而来,而且手段如此直接、霸道,这让他之前的盘算彻底落空,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被截胡的愠怒。

韩灵儿则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许慎之,眼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绝望,她的猜测没有错,陈盛的目标果然是这株地心莲!

“陈都尉,您您是否有所误会?许是情报有误?”

韩家家主韩经义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挽回:“不如这样,改日,改日老夫必亲赴庚字营,就韩家过往疏失,向都尉详细陈情,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这话已是近乎明示,愿意献上一份厚礼,换取陈盛高抬贵手。

毕竟其口中的所谓罪证,只要官府认真追究,哪家势力能完全撇清?

对此,他认。

但百年地心莲,是韩家的命根子,乃是韩家最重要的宝物,毫不夸张的说,有此物在,韩家便能拥有一条源源不断的财路。

是以,此物他绝不会轻易交出。

陈盛漫不经心地瞥了韩经义一眼,指尖在身旁的茶几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淅,也格外令人心慌。

“看来,韩族长还是没能领会本官的意思。”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话音未落,他微不可察地朝身旁的赵长秋和陆诚递去一个眼神。

“铿!铿!铿——!”

霎时间,大堂内外数十名靖安卫动作整齐划一,腰间长刀瞬间出鞘半寸。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连成一片,一股凝若实质的肃杀之气如同潮水般汹涌弥漫,冰冷的刀锋反射着寒光,锁定在场每一个韩家人。

似乎只需陈盛一声令下,倾刻间便会毫不尤豫的动手。

“陈都尉!您您这是何意?!”

韩经义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斗。

其馀韩家众人更是面无人色,不少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何意?”

许慎之上前一步,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韩家主何必装糊涂?韩家多年来违逆朝廷法度,犯下累累血案,可谓罄竹难书。

今日,便是靖武司替天行道,为那些枉死之人讨还血债之时!”

他内心甚至期盼着韩家能硬气到底,如此,他便能亲眼见证这个带给他无尽耻辱的家族,是如何在今日彻底复灭。

“陈都尉,我韩家乃是铁剑门附庸,您如此行事,难道就不怕惹来上宗震怒吗?!”

一名韩家长老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与愤懑,脱口而出。

“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韩经义猛地回头,厉声喝断。

他比谁都清楚,从陈盛对待李玄澈的态度就能看出,此人行事霸道,软硬不吃,此刻再用铁剑门的名头施压,非但无用,反而可能激化矛盾,引来灭顶之灾。

随即急忙转向陈盛,躬身赔罪:“陈都尉息怒,韩家族人无知冲撞了都尉,还请您海函。”

而后,韩经义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声音干涩:“韩家韩家确实从未与魔道妖人有过牵连,不过,族中确实拥有一株百年地心莲,听闻都尉高升,韩家还未曾备礼恭贺。

不如不如这样,老夫即刻奉上十枚地心莲子,权当贺仪,您看

可否高抬贵手?”

此刻唯有断臂求生,舍弃部分莲子,或许才能保住灵药根本。

陈盛闻言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似是而非的正气:“韩族长此言差矣,陈某为官,讲的是堂堂正正,查案,求的是本分分明,岂能因私废公,徇情枉法?这百年地心莲牵扯到魔道大案,岂是你空口白牙一句不是赃物”就能撇清的?”

接着他语气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究竟是否贼赃,需带回靖武司,由精通此道的同僚仔细勘验方能定论,若最终查实确与魔道无关,本官自当原物奉还。”

陈盛的目标确实是莲子,但这百年地心莲同样也价值不菲。

就算用不到,也可以敬献给聂镇抚。

因为关系便是如此加深起来的。

至于归还?

入了靖武司的东西,哪有轻易吐出来的道理?

毕竟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世间的铁律,以卷宗之上的过往来看,韩家昔日倚仗势力欺压良善时,也不曾讲过什么道理。

如今不过是报应不爽罢了。

听到陈盛竟是要将整株地心莲连根拔起,带回所谓“勘验”,韩经义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勘验?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陈都尉,并非韩家不愿配合,实在是实在是方才老夫已答应李公子,要售予他部分莲子,此事”无奈之下,韩经义只得硬着头皮,试图将祸水引向李家,盼着李玄澈能出面分担压力。

但这等拙劣的移祸江东之计,在场之人谁看不穿?

李玄澈当即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凝声道:“韩族长不必扯上李某,既然此物可能涉及魔道赃物,之前的约定自然作废,李某岂是那般不明事理之人?”

嘴上如此说,但他心中却在暗骂韩经义老狐狸,想拉他下水。

陈盛方才的态度已经表明,根本不会给他李家面子。

此时强出头,除了自取其辱,还能有什么好结果?

李玄澈这番毫不尤豫的切割,让韩经义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脸色灰败,讷讷不能言,沉默良久后,他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才颓然发出一声长叹:“既既如此,老夫无话可说。”

接着目光他身旁一位面容悲戚的老者,声音沙哑:“大长老去,将将那株地心莲取来吧。”

“家主,不可啊!”那韩家大长老急声道,满脸不甘。

“取来!”

韩经义猛地提高音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眼神中却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屈辱。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从地心莲秘密泄露的那一刻起,韩家就注定保不住它了。

此刻若敢反抗,倾刻间便是灭门之祸。

唯有暂时隐忍,交出宝物,或许还能保全家族,以待将来。再者铁剑门每年收取韩家大量供奉,绝不会对此事坐视不理。

而此刻,他心中最恨的,反而不是咄咄逼人的陈盛,而是那个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的韩灵儿。

若非这个孽障泄露机密,韩家何以会与许家结怨,最终引来今日之祸?!

“是。”

眼见家主心意已决,且形势比人强,韩家大长老只得悲愤地应了一声,跟跄着转身离去。其馀韩家众人皆感屈辱万分,却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将满腔怒火压在心底。

陈盛对此结果毫不意外。

日渐式微的韩家,在他携靖武司威势面前,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当然,若对方真敢狗急跳墙,他反而乐见其成,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将韩家这颗钉子拔除,一劳永逸,即便事后有什么问题,他也有充分理由应对。

不多时,韩家大长老双手捧着一个尺许长的寒玉宝盒,步伐沉重地返回大堂,颤斗着将玉盒呈上。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灵气弥漫开来。只见盒内一株通体赤红、脉络晶莹如玉的莲花静静躺在其中,莲花中央的莲蓬饱满,十六颗圆润如玉、泛着氤氲光泽的莲子镶崁其上,令人目眩。

陈盛伸手接过,指尖触及玉盒,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生机与暖意,心中一定。

此物,终于到手了!

“韩家主,既然此间事了,李某告辞。”

李玄澈见地心莲已落入陈盛之手,自知再无可能分得一杯羹,留下也是徒增尴尬,当即冷着脸拱了拱手,转身便欲离去。

今日接连受辱,他已将陈盛牢牢记住,只待他日寻得机会,定要请兄长出手,好好落一落这陈盛的颜面,回报今日之辱。

一旁的韩灵儿见状,心中大急,也慌忙起身想要跟着李玄澈一同离开。

因为她深知,一旦外人离去,家族积压的怒火必将全部倾泻到她身上,等待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等等!”

韩经义冰冷的声音响起:“灵儿你留下,族中还有些家事”,要与你细细分说。”

他特意加重了“家事”二字,目光森寒如刀。

韩灵儿娇躯剧颤,脸色瞬间血色尽失,她求助般地望向李玄澈,眼中满是哀恳。

然而,不等李玄澈开口,韩经义便抢先一步,堵死了她的退路:“李公子,此乃韩家族内私务,还望公子莫要插手。”

李玄澈脚步一顿,略作迟疑,终究没有回头,只是漠然道:“韩族长请便。”

说罢,竟是毫不留恋地拂袖而去,径直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对他而言,韩灵儿虽有几分姿色,但先前肯为她出面,更多是看在可能到手的地心莲子的份上。

如今好处没捞到,反而惹了一身腥,他哪里还有心思管这女人的死活?

更何况,一个能为了自身前途背弃婚约、甚至泄露家族内核机密的女人,在他眼中早已失了分量,玩玩尚可,认真却不可能。

“李师兄!李师兄!”

韩灵儿见李玄澈竟如此绝情,顿时慌了神,连声呼唤,声音凄楚。

然而,那道身影没有丝毫停留,迅速消失在院门外。

绝望之下,韩灵儿猛地将目光投向端坐上位、正仔细端详地心莲的陈盛,象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泪眼婆娑,语带哀泣,甚至带着一丝不顾一切的诱惑:“陈陈统领,灵儿灵儿愿以自身阴元,助您修行,只求您.

只求您能带我离开此地!救我一次!”

她依稀记得,当初陈盛似乎对她另眼相看,甚至以此去要挟许慎之,如今陈盛位高权重,实力强大,若能得他庇护

似乎倒也可以接受。

然而,陈盛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手中的灵植之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见陈盛毫无反应,韩灵儿心若死灰,只得将最后一丝希望投向那个她曾经弃如敝履的许慎之,声音带着哭腔:“许师兄许师兄,帮帮我,现在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看在往日情分上”

许慎之闻言,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快意,随即毫不尤豫地移开目光,没有理会的兴趣。

若陈盛因贪图此女阴元而出手救她,他无话可说。

但想让他许慎之开口为这个带给他无尽耻辱的女人求情?绝无可能,曾经的痴迷早已在背叛中化为冰冷的恨意,他如今,已然觉醒。

韩灵儿看着许慎之决绝的背影,又看看冷漠不言的陈盛,以及周围韩家众人那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目光,巨大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许师兄连你连你也不愿帮我了吗?我知道我知道当初退婚是我不对可我我只是想追寻自己的修行大道,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啊?!”

许慎之凝视着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如刀:“你没错,错的是当初的我。”

“那你那你替我求求陈都尉,求他救救我!只要他能救我,任何代价任何代价我都愿意承受。”韩灵儿急忙道。

然而,回应她的,却只有满堂的寂静,以及韩经义那越来越冰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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