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窟外围的时空,是凝固的杀戮诗篇。
这里没有流动的风,只有永驻的锋锐气息将空气切割成亿万片透明的薄刃。
大地呈暗金色泽,布满刀劈斧凿般的沟壑,每一道痕迹都残留着千年不散的杀伐意志。
灰白色的“煞尘”如同轻纱般悬浮在半空,那是上古战魂溃散后遗留的精神微粒,寻常修士吸入一丝便会心智癫狂。
柳玉穿行于这片死寂的杀戮之地,周身笼罩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星辰滤光罩”。
这层护罩并非硬抗,而是以星辰道韵的包容与流转特性,将触及的煞尘和杀伐气息缓缓偏转、消融、同化,如同溪流中的圆石分开水流。
星枢盘悬浮于她左肩三尺处,盘面投射出一道淡金色的指引光束,在混沌的煞尘中勾勒出一条曲折却安全的路径。
“杀戮之气如此浓烈……当年此地陨落的生灵,恐怕数以百万计。”
柳玉神识扫过地面那些深深刻入岩层的刀痕剑印,能清晰感知到其中残留的不甘、愤怒与绝望,“以血煞养金锋,以亡魂铸杀意——这白虎窟,根本就是一座天然的‘养兵冢’和‘炼魂场’。”
她想起了冥骨真人记忆中关于“献祭仪式”的碎片信息。
“白虎源血为引,杀戮战魂为柴,星钥胚胎为器……”
柳玉轻声自语,“看来,炼制白虎星钥的关键材料之一‘杀戮战魂’,此地应有尽有。
而‘白虎源血’,恐怕需要从真正的白虎血脉修士身上获取……”
她的目光投向星枢盘标记的坐标方向。
那里,是这片杀戮之地中为数不多的“能量洼地”——并非安全,而是所有杀戮气息如同漩涡般向那里汇聚、沉淀,形成了一种更加内敛、更加危险的“势”。
前行约莫一炷香,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暗金色的大地上,突兀地出现了一片直径约三百丈的圆形“空白区”。
区域内寸草不生,地面光滑如镜,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泽,仿佛被鲜血浸透后又经历了万载风化。
而在圆形区域的中心,矗立着一座高约九丈、通体由某种青黑色金属铸造的“祭坛”。
祭坛呈三层阶梯状,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令人望之目眩的扭曲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不断吸收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杀戮煞气,将其转化为一缕缕暗金色的流光,注入祭坛顶端那个凹陷的“池座”中。
池座内,积蓄着约半尺深的、粘稠如汞的暗金色液体,表面不时浮现出狰狞的战魂面孔,发出无声的嘶吼。
“就是这里了。”
柳玉在圆形区域边缘停下,没有贸然踏入。
她先以神识仔细扫描整个区域。
地面暗红,并非天然矿物,而是无数生灵血液与金煞之气混合后形成的“血煞金壤”,蕴含剧毒与疯狂意志,元婴修士踏足其上,三息内必心智崩溃。
祭坛本身是一件极其古老的法器,品阶难以估量,其核心驱动并非灵石或灵力,而是……持续不断的“杀戮献祭”!
它如同一台永不停歇的抽水机,不断抽取方圆千里内的杀戮煞气与战魂残念,将其提纯、凝聚成池座中那种暗金色液体——那正是炼制“白虎星钥”所需的核心材料之一:“煞金魂液”。
祭坛周围三百丈,布设着一套极其精密的“封绝大阵”。
此阵并非防御外敌,而是封锁内部气息,防止“煞金魂液”的波动外泄,同时也会将任何踏入阵内的生灵,标记为“潜在祭品”!
更让柳玉警惕的是,祭坛背面,隐约能看到几处较新的破坏痕迹——有人在她之前来过这里,并且试图暴力破解祭坛或阵法,但显然失败了,只留下了一些焦黑的印记和散落的法宝碎片。
“是冥骨真人?还是玄冥宗其他高手?亦或是……隐星会?”
柳玉心中推测。
她没有立刻尝试破解,而是绕着圆形区域外围缓缓行走,同时将星枢盘的探测能力提升到极致。
一圈走完,她有了更多发现:
第一,祭坛东北角的地面上,残留着几滴已经干涸、但依旧散发着阴寒死气的黑色血迹——玄冥宗功法特征。
第二,祭坛西南侧的“封绝大阵”节点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仿佛被某种锐器“刺探”过的痕迹,手法精妙,带着一丝空间切割的韵味——疑似隐星会手笔。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在祭坛正东方三丈处,一块不起眼的血煞金壤下方,埋着一枚巴掌大小、形似虎牙的“白色骨符”。
骨符表面流转着纯净的白虎杀伐之气,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显然是被后来者刻意掩埋。
“骨符……”
柳玉眼睛微眯,“是信物?是钥匙?还是……陷阱?”
她没有去触碰骨符,而是先退到安全距离,盘膝坐下,将星枢盘置于膝上。
“星枢,推演此地阵法结构、祭坛运行机理、骨符来历与功能。”
浩瀚的星辰道韵自星枢盘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星光丝线,悄无声息地渗入前方区域,开始进行全方位、非接触式的深度解析。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当星光丝线收回时,柳玉识海中已构建出一幅详尽的“三维解析图”。
祭坛名为“戮魂炼煞坛”,上古产物,核心功能为凝聚“煞金魂液”,是炼制杀戮类法宝或进行某些特殊仪式的专用法器。
其驱动原理确实是以杀戮煞气和战魂残念为能源,但内部有一个“控制核心”,需要特定的“魂印”或“血脉共鸣”方可安全接触。
“封绝大阵”是一套复合阵法,包含“空间隔绝”、“能量封锁”、“神魂标记”、“反噬诅咒”等多种功能。
强行闯入会触发连环反击,化神修士也难以全身而退。
但阵法存在三处“周期性薄弱点”,每隔十二个时辰会出现一次,每次持续三十息。
那枚“虎牙骨符”,解析结果让柳玉心中一震——这竟是一枚“白虎战家”的核心弟子身份符!
而且是血脉纯度较高的直系子弟才能拥有的“本命战符”!
符中封印着一缕精纯的白虎源血气息,以及一道完整的“魂印”!
“魂印……”
柳玉想起祭坛需要的“控制核心”,“莫非,这骨符的主人,原本是想用自己的一缕魂印和源血,来尝试控制这座祭坛,获取煞金魂液?”
但骨符被掩埋,且其主人显然失败了。
“是尝试过程中遭遇不测?还是被人偷袭?”
柳玉目光扫过祭坛背面那些破坏痕迹和玄冥宗血迹,“恐怕是后者。
有人盯上了这座祭坛,偷袭了那位白虎战家子弟,夺走了部分成果,但未能完全破解祭坛……”
她脑海中渐渐勾勒出一幅画面:一位白虎战家天骄(很可能是战无极的某位族兄),发现了这座上古祭坛,认出其价值,试图以自己的血脉和魂印进行初步控制。
但就在他专心破解时,被尾随而来的玄冥宗或隐星会高手偷袭,重伤败走(或陨落),骨符遗落,被敌人掩埋作为后续利用的伏笔……
“死道友不死贫道,”
柳玉嘴角微勾,“但若这‘道友’留下的钥匙,正好便宜了本宗……那便是天意了。”
她不再犹豫,开始行动。
首先,她需要安全取到那枚骨符。
“封绝大阵”笼罩整个区域,直接踏入会触发标记。
但阵法有三处薄弱点,其中一处,恰好就在骨符掩埋位置附近。
柳玉掐算时间,距离下一次薄弱点出现,还有约两个时辰。
她耐心等待,同时以星辰道韵在周围布下了数层隐匿与干扰结界,防止意外干扰。
等待期间,她也没闲着,开始研究星枢盘解析出的“魂印”结构。
这枚魂印是白虎战家秘传的“白虎戮神印”,专用于操控杀戮类法宝或进行血脉献祭。
结构复杂,蕴含着一丝白虎真灵的本源杀伐道韵。
寻常修士即便得到,没有白虎血脉也根本无法驱动,强行解析甚至会遭反噬。
但柳玉有星枢盘。
“万象星衍,包罗万法。”
她神识沉入星枢盘核心,开始模拟、推演这道魂印的运转轨迹,并尝试以星辰道韵进行“逆向兼容”和“功能模拟”。
这不是要完全复制魂印,而是找出其与祭坛控制的“接口协议”,然后以星辰道韵构建一个功能等效的“模拟魂印”。
这比破解整个魂印要容易得多,但对神识操控和道韵理解的要求极高。
两个时辰,在专注的推演中飞快流逝。
当星枢盘投射的计时沙漏流尽最后一粒沙时——
“嗡!”
前方圆形区域东北角,一处半径约三尺的区域,空间波动骤然紊乱,“封绝大阵”的光幕在那里呈现出明显的水波纹状淡化,防御强度下降了七成以上!
薄弱点出现了!持续时间三十息!
柳玉早已准备就绪,在薄弱点出现的刹那,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星光,精准射入那片区域!
脚尖轻点地面(避开了血煞金壤的直接接触),右手隔空一抓——星辰之力凝聚成一只无形的手掌,破开土壤,将埋藏其下的虎牙骨符瞬间摄取而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进入薄弱点到取符退出,不到三息!
就在她退出薄弱点的瞬间,骨符入手,一股精纯霸道的白虎杀伐之气顺着手臂冲入体内,试图侵蚀她的经脉!
柳玉早有防备,丹田星海微微一震,浩瀚的星辰道韵如潮水般涌出,将那缕白虎杀伐之气温柔包裹、压制,并未强行驱散,而是暂时“禁锢”于掌心劳宫穴处。
几乎同时,骨符内部那道“白虎戮神印”也被触发,一道凌厉的杀伐神念如同出鞘的利剑,狠狠刺向柳玉识海!
“哼。”
柳玉轻哼一声,识海之中,周天星辰炼神诀自行运转,化作一片璀璨的星空漩涡。
那道杀伐神念刺入漩涡,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无数星辰轨迹分散、消磨、吸收,反而化作一丝精纯的神魂养分,滋养了她的神识。
骨符彻底安静下来,表面的白虎气息也内敛了许多,仿佛被驯服了。
“第一步,完成。”
柳玉看了一眼手中骨符,将其收入特制的封印玉盒。
她没有立刻尝试控制祭坛,而是再次退出安全距离,继续推演。
骨符中的魂印是“钥匙”,但想要安全使用,还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需要以对应的白虎源血激活;第二,需要抵抗祭坛本身对“非白虎血脉者”的排斥反噬。
柳玉没有白虎源血,但她有星枢盘模拟出的“模拟魂印”,以及……从冥骨真人元婴中提取出的部分记忆碎片。
那些记忆碎片中,恰好有一段关于“如何以阴冥死气模拟真灵血脉气息,进行短暂欺骗”的秘法!
“玄冥宗……果然在打这座祭坛的主意。”
柳玉心中了然,“他们早就盯上了这里,甚至准备好了替代方案。
冥骨真人负责追踪我宗,恐怕另一路人马,正在准备‘模拟血脉’的材料或仪式……”
她不再迟疑,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首先,以星枢盘构建“模拟魂印”,将其烙印在一枚特制的“星辰玉符”上。
其次,从冥骨真人元婴中提取出一缕精纯的“玄冥死气”,以星辰道韵进行净化、提纯,保留其“模拟欺骗”的特性,却剔除了其中可能隐藏的后门或追踪印记。
然后,将这缕处理过的玄冥死气,注入星辰玉符,与模拟魂印结合,形成一枚独特的“仿·白虎魂印”。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她需要将这座“戮魂炼煞坛”的核心控制权,暂时转移到这枚仿魂印上,从而安全获取池座中的“煞金魂液”,并尝试读取祭坛可能存储的、关于“星钥炼制”的上古信息。
这个过程风险极高。
一旦失败,祭坛反噬,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重伤甚至惊动整个白虎窟区域的未知存在。
但柳玉眼神平静,没有半分犹豫。
“死道友不死贫道。”
她轻声自语,“但若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又如何配执掌星枢,探寻大道?”
她双手结印,星辰玉符悬浮身前,开始缓缓飘向祭坛。
同时,她将星枢盘的道韵催发到极致,在自身与祭坛之间构筑了一条稳固的“星辰能量通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三十息后。
星辰玉符触及祭坛表面的符文。
“嗡——!”
祭坛剧烈震动!
青黑色的金属表面,所有蠕动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血金色光芒!
池座中的煞金魂液沸腾起来,无数战魂面孔发出凄厉的尖啸!
一股浩瀚如海的杀戮意志,顺着玉符与柳玉的联系,倒卷而来!
柳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如星。
识海之中,周天星辰图光芒万丈,牢牢守住灵台。
“以星为引,以魂为凭——祭坛核心,听吾号令!”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星枢盘上!
盘体光芒暴涨,投射出一道凝练的星光,后发先至,注入星辰玉符!
这股波动,竟奇迹般地与祭坛的检测机制产生了“模糊匹配”!
沸腾的煞金魂液缓缓平复。
刺目的血金光芒开始收敛。
倒卷的杀戮意志如潮水般退去。
祭坛的震动停止,表面符文恢复了缓慢蠕动的常态。
唯有池座上方,浮现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控制光球”——这正是祭坛的核心控制接口!
柳玉强忍着神魂的阵阵刺痛(抵抗反噬的代价),神识如丝,小心翼翼探入光球。
刹那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大部分是这座祭坛万载以来,吸收、炼化杀戮煞气与战魂的“运行日志”,枯燥而血腥。
但其中有一小部分,引起了柳玉的注意。
那是数段断续的“操作记录”,时间标记极其古老,似乎来自祭坛最初建立之时。
记录一:“……第七批‘煞金魂液’达标,纯度九成七,可用于‘白虎星钥’胚胎第三阶段淬炼……”
记录二:“……‘血祭’准备就绪,祭品:元婴期修士三百,金丹期修士三千,筑基期修士三万……阵法已启动……”
记录三:“……警告!‘魂祭’出现异常波动!战魂怨念反噬!控制核心受损!建议立即终止……”
记录四:“……紧急终止失败……‘星钥胚胎’失控……启动自毁程序……部分碎片散落……”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柳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血祭……魂祭……星钥胚胎失控……”
她将这些信息与之前的线索串联,“炼制四象星钥,果然需要血腥的献祭!
而且,上古时期似乎有一次炼制失败了,导致胚胎碎片散落……”
她立刻联想到玄玑祖师收集的“源核碎片”。
“源核碎片……星钥胚胎碎片……二者之间,是否有关联?甚至可能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名称?”
“还有,‘血祭’和‘魂祭’的具体仪式是什么?需要什么样的祭品?由谁主持?”
疑问更多了。
柳玉压下心中震动,继续搜索。
很快,她在控制光球的底层,发现了一道被多重加密的“隐藏指令”。
“又是星盟!”
柳玉瞳孔一缩,“这座祭坛,果然与星盟有关!
而且,他们掌握着完整的星钥炼制方法!”
她尝试以星枢盘气息接触那道指令。
“权限检测中……”
“检测到星枢盘气息……权限符合:星盟使者(临时)……”
“警告:指令受损严重,剩余内容不足百分之五……”
“是否读取?”
“读取!”
柳玉毫不犹豫。
大量破碎的信息碎片涌入,比之前的记录更加零散:
“……白虎星钥,需以白虎源血为引,以杀戮战魂为柴,以煞金魂液为基,于‘戮魂炼煞坛’中,经历九转九炼……”
“……血祭需在‘杀星凌空’之夜,以对应属性生灵之血浇灌……”
“……魂祭需在‘怨魂潮汐’之时,以对应属性战魂之念点燃……”
“……四钥归一,需‘四象归位大阵’,需‘星路节点’为引,需‘星盟密匙’开启……”
“……警告:严禁私自炼制!违者抹杀!……”
信息到此彻底中断。
柳玉收回神识,脸色凝重。
虽然只是碎片,但信息量巨大。
四象星钥的炼制,需要特定天象、特定地点、特定祭品,并且似乎受到“星盟”的严格管制。
而“四钥归一”后,需要“星路节点”和“星盟密匙”才能开启通往“灵枢”的门户。
“星盟密匙……”
柳玉看向手中的星枢盘,“难道说……”
她压下心中猜想,将注意力转回现实。
祭坛的控制权已经暂时获取,池座中那半尺深的“煞金魂液”正静静等待收取。
柳玉取出十个特制的“封煞玉瓶”,开始小心收取。
这种魂液极其危险,触碰即伤神魂,必须以星辰道韵包裹,缓慢引导。
当她收到第七瓶时,异变突生!
祭坛背面那几处较新的破坏痕迹中,忽然亮起了微弱的血光!
紧接着,三道虚幻的身影,如同烟雾般从痕迹中“升腾”而起!
那是三尊身着残破青铜战甲、手持断剑锈矛的“战魂虚影”!
它们的面容模糊不清,但眼中燃烧着猩红的怨火,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巅峰层次!
更可怕的是,它们出现的瞬间,便锁定了正在收取魂液的柳玉,发出无声的咆哮,化作三道血色流光,悍然扑杀而来!
“祭坛的守护战魂?还是……当年炼制失败时,失控反噬的战魂残留?”
柳玉心中一凛,瞬间明白——那几处破坏痕迹,不仅是有人试图暴力破解,更可能意外释放了封印在祭坛深处的部分危险存在!
她毫不犹豫,中断收取,身形暴退!
同时,星枢盘光芒一闪,三道凝练的“星辰锁链”激射而出,试图缠绕、禁锢战魂。
然而,战魂虚影竟如同没有实质般,轻易穿透了星辰锁链,速度不减反增,眨眼间已至柳玉身前十丈!
腥风扑面,怨念如潮!
柳玉眼神一冷,不再保留。
她右手抬起,掌心之中,那枚原本被禁锢的“白虎杀伐之气”骤然释放!
与此同时,她以星辰道韵模拟出之前在骨符中解析出的“白虎戮神印”的一丝真意,混合着自身的炼虚期威压,悍然爆发!
“滚!”
清叱声中,一股混合着星辰浩瀚、白虎杀伐、炼虚威严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
那三尊战魂虚影前冲的势头骤然一滞!
猩红的怨火眼瞳中,竟流露出本能的恐惧与迟疑——它们感受到了“上位者”的气息!
尽管似是而非,但其中蕴含的杀伐真意,让它们这些因杀戮而生的战魂,产生了源自本能的颤栗!
趁此机会,柳玉双手结印,星枢盘投射出三道璀璨的“星辰净化之光”,精准命中战魂虚影!
“嗤——!!!”
如同冷水浇入热油,战魂虚影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无声尖啸,身形在星光中迅速淡化、扭曲,最终“砰”的一声,炸裂成漫天暗红色的光点,消散无形。
危机解除。
但柳玉的脸色并不好看。
战魂被惊动,意味着祭坛深处的封印可能已经松动。
此地不宜久留。
她迅速将剩余三瓶魂液收取完毕,随即切断了与祭坛控制核心的连接,收回星辰玉符(已经布满裂纹,接近报废)。
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古老的“戮魂炼煞坛”,柳玉不再犹豫,身形化作星光,全速撤离。
就在她离开后不到百息——
圆形区域边缘的虚空中,缓缓泛起涟漪。
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戴着纯白无孔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
面具人“望”着祭坛池座中明显减少的魂液,又“看”向柳玉离去的方向,那无孔面具之下,仿佛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意义不明的低语:
“星枢的气息……”
“还有……白虎的印记……”
“有趣……”
身影缓缓淡化,如同融入水中,消失不见。
而远处,正在全速撤离的柳玉,似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
星枢盘传来一丝微弱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悸动。
“隐星会……”
她眼中寒光一闪,“果然,他们也盯着这里。”
她加快速度,彻底没入白虎窟外围那无尽的杀戮煞尘之中。
此行收获:十瓶“煞金魂液”(炼制白虎星钥关键材料),大量关于星钥炼制和星盟的上古秘辛(碎片),一枚白虎战家核心弟子骨符(可研究或作为筹码),以及对“血祭”、“魂祭”的初步了解。
代价:神魂轻微受损(抵抗反噬),消耗大量心神,暴露了星枢盘气息(可能被隐星会察觉),以及……与一座危险的上古祭坛和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未知存在,产生了因果牵连。
“死道友不死贫道,”
柳玉一边疾驰,一边梳理着收获,“但这一次,本宗似乎……触及了一些不该轻易触碰的东西。”
她看向秘境深处,目光深邃。
“四象星钥……星盟……献祭……还有那所谓的‘灵枢’……”
“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
“但既然已经踏进来了……”
她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星的光芒。
“那便索性,将这潭底……也探个明白。”
星光划破杀戮之地,朝着备用汇合点三号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身后,那座古老的“戮魂炼煞坛”,在失去了部分魂液后,表面的符文蠕动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池座深处,那粘稠的暗金色液面之下,隐约有什么东西,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只完全由杀戮与怨念构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