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名筑基修士齐齐催动灵力,数十道璀璨的灵光如同奔腾的洪流,轰然涌向柳家的护族大阵。
半空之中,张家、王家、李家家主这三名金丹初期强者也不含糊,各自祭出本命法器 —— 张家族主的青铜大锤、王家族主的玄铁长枪、李家族主的血色长刀,裹挟着强悍的灵力,精准轰击在大阵的薄弱之处。
“嗡 ——”
淡金色的护族大阵剧烈震颤,表面流转的阵法符文忽明忽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每一次撞击,都让大阵的光芒黯淡一分,府邸内的柳家弟子甚至能感受到脚下地面的轻微晃动,心头齐齐一紧。
柳渊早已掠至墙头,白发无风自动,周身金丹初期的气息尽数爆发,双手快速结印,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大阵之中,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光幕。
他仰头怒喝,声音因愤怒而沙哑:“张、王、李三家!你们趁人之危,联手欺压我柳家,就不怕被修仙界同道耻笑,坏了清风城五大家族的规矩吗?”
“规矩?” 李家族主悬浮在半空,嘴角勾起一抹嗤笑,手中血色长刀遥指柳渊,“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就是修仙界的规矩!等柳家覆灭,谁还会记得这些陈芝麻烂谷子?
识相的就早点打开大阵投降,交出所有产业,或许还能保你柳家一脉香火!”
柳成峰不再多言,反手抽出腰间的青锋长剑,剑身嗡鸣,灵力灌注其上,泛起一层冷冽的寒光。
他对着身后的族内弟子厉声大喝:“所有人听令!依托大阵防守,来五个人随我守住东南角,绝不能让敌人突破!”
“是!”
柳家弟子虽心有惧意,但在柳成峰的威严下,还是强提精神,各司其职。
箭矢如雨般射向阵外,带着灵力的符箓在空中炸开一团团火光,少数几件高阶法器也被祭出,与敌人的攻击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夜色之中,灵光交织,惨叫声、金属碰撞声、阵法嗡鸣声响成一片,血腥味与灵力的狂暴气息渐渐弥漫开来。
柳渊是大阵的核心支柱,也是对方重点针对的目标。
三名敌家家主轮番出手,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逼得他不得不倾尽全力抵挡。
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体内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消耗,不过半个时辰,他的气息便已明显萎靡。
柳成峰则带着五名核心弟子守在东南角,他虽只是筑基中期修为,但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与精妙的剑法,屡次斩杀试图靠近大阵的筑基修士。
青锋剑影闪烁,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起一道凌厉的剑气,要么斩断敌人的兵刃,要么直取要害。
可敌人数量实在太多,且有三名金丹强者压阵,柳家弟子的伤亡仍在不断增加。
战斗从子时持续到天色将亮,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阵外的攻击终于渐渐停歇。
此时的柳家护族大阵早已千疮百孔,淡金色的光幕变得稀薄如纸,阵法符文黯淡无光,随时可能崩溃。
柳渊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若不是身旁两名长老搀扶着,早已瘫倒在地,体内灵力几乎耗干,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柳家弟子伤亡过半,活着的也个个疲惫不堪,衣衫染血,眼神中满是挥之不去的绝望,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连手中的兵刃都快握不住了。
阵外,张家家主抬手示意众人停手,目光冷漠地扫过狼狈的柳家众人,冷声道:“柳渊,今日就到这里。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要么乖乖答应苏振海提出的条件;要么,明日我们再来,届时,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说罢,他不再多看柳家一眼,带着王家、李家的人转身离去。
他们并非心慈手软,而是顾忌 “五大家族” 的体面 —— 若是真的踏平柳家、屠戮殆尽,难免会引起外界其他势力的警惕,反而得不偿失。
他们的目的,从来都是逼柳家主动交出产业,体面地退出清风城,如此既能瓜分利益,又能维持表面的 “规矩”。
看着敌人远去的背影,柳家众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纷纷瘫倒在地,压抑的呜咽声、痛苦的呻吟声渐渐响起。
府邸内外,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断裂的箭矢、破碎的符箓、染血的兵刃散落一地,几名阵亡弟子的尸体静静躺在墙角,血迹顺着青石板缝隙流淌,汇聚成小小的血洼,惨不忍睹。
柳渊被两名长老搀扶着,踉跄着走到柳成峰身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成峰,我们…… 撑不住了。”
他的眼神中满是疲惫与绝望,经过这一夜的战斗,他彻底看清了局势 —— 张、王、李三家已下定决心要覆灭柳家,苏家又落井下石、断绝婚约,柳家孤立无援,再硬抗下去,只会让更多族人丧命。
柳成峰沉默不语,握着长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他看着眼前的惨状,看着族人们疲惫绝望的脸庞,心中如同刀割一般。
他不甘心,祖辈用血汗打拼下的基业,怎能在他这一代拱手让人?
可他更清楚,爷爷说的是实话,继续坚守,就是自取灭亡。
良久,柳渊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说道:“通知下去…… 准备答应苏家的条件。让账房先生把清风城两成坊市收益的凭证、城内五家商铺的地契都找出来,再派两个可靠的人,送到苏家去。我们…… 撤出清风城。”
这句话,如同重锤般砸在柳成峰心上。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与屈辱,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他缓缓低下头,声音低沉而压抑:“是,爷爷。”
柳成峰没有耽搁,立刻让人去账房取来相关凭证与地契,又挑选了两名沉稳的管事,郑重叮嘱道:“把东西亲手交给苏振海!”
两名管事接过用锦盒盛放的凭证与地契,脸色沉重地点点头,转身离开,朝着苏家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管事传回消息:苏振海已收下东西,并发话会通知张、王、李三家,让柳家安心撤离,不会再有人阻拦。
柳成峰闻言,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