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主干道上的喧嚣,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的零星灯火。
“到了。”他熄了火,转头对林晚秋说。
“这是哪里?”林晚秋透过车窗向外望去。
顾长庚没有回答,只是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然后绕过来替她打开车门,再次向她伸出了手。
这次,林晚秋没有犹豫,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顾长庚拉着她,走到胡同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门前。
院门是暗红色的,有些陈旧,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他挑出其中一把,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
林晚秋站在门口,有些迟疑,不明白顾长庚带她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
顾长庚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献宝似的兴奋。
他没有先进去,而是神秘兮兮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之前那串旧钥匙,而是一把崭新的、亮晶晶的铜钥匙,
连带着一个全新的黄铜挂锁,
锁头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他将钥匙和锁一同塞进林晚秋的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冷的金属传递过来。
“老婆,这把新锁,必须由你来开。”他的声音里带着郑重其事的意味。
林晚秋低头看着手里的新锁和钥匙,心里愈发疑惑了。
她以为所谓的惊喜应该是在院子里面藏着什么东西,或许是一本书,或许是一件特别的礼物。
她没多想,只当这是顾长庚故弄玄虚的一个环节。
她依言将门上那把旧锁取了下来,换上了这把崭新的挂锁,
然后将新钥匙插进锁孔。
钥匙和锁芯的咬合非常顺滑,“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林晚秋取下锁,推开了那扇略显陈旧的暗红色木门,迈步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这是一个收拾得极为干净整洁的小院。
面积虽然比不上吴家那个气派的大院子,但也绝不算小了,是个标准的一进四合院格局。
青砖铺就的地面上没有一片落叶,显然是被人精心打扫过。
院子正中栽着一棵石榴树,枝桠遒劲,可以想见夏天挂满果实时该是何等喜人的景象。
树下还摆着一张小小的石桌和两个石凳,像是夏夜里纳凉闲谈的地方。
正对着院门的是三间坐北朝南的正房,屋檐下的廊柱漆色还很新。
东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门窗都擦得干干净净,能映出朦胧的月影。
整个院子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安宁而温馨的气息,
是那种能让人放下心防,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感觉。
林晚秋慢慢地在院子里走着,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她走到正房的窗户前,踮起脚尖往里看。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床,没有桌椅,什么家具都没有,
只有刚刚粉刷过的白墙和扫得干干净净的水泥地。
她又走到西厢房,同样是空空如也。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整个院子除了这房子本身,
连一点“惊喜”的影子都看不到。
“你说的惊喜呢?”林晚秋回过头,带着一丝不解看向顾长庚。
顾长庚一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像一只好奇的小猫一样,这里瞅瞅,那里看看,
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听到她的问话,他没有回答,只是反手将院门缓缓地关上,
并且插上了门栓。
“吱呀——哐当。”
院门闭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仿佛将外面的整个世界都隔绝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及头顶那轮清冷的月亮。
林晚秋正感到更加疑惑的时候,忽然,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环了过来,
将她整个人轻轻地、却又不容抗拒地圈进了怀里。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如此直接而亲密的身体接触。
林晚秋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顾长庚的胸膛宽阔而温热,隔着两层冬衣,她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她的心上。
他的气息,带着室外清冽的寒气和属于他自己独特的、干净的味道,将她完全笼罩。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前胸,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感觉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紧张、错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让她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就在林晚秋浑身僵硬,不知该作何反应的时候,
顾长庚缓缓地低下头,将嘴巴凑到了她的耳边。
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细的痒意。
然后,她听到他用一种低沉的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老婆,这,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晚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家?
咱们的家?
她猛地转过头,想要看清顾长庚脸上的表情,却因为两人贴得太近,只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颌,
以及那双在月光下深邃如海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戏谑,
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认真和期待。
林晚秋的心,彻底乱了。
她以为的惊喜,是一件物品,是一次特殊的安排,
却万万没有想到,顾长庚给她的,竟然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立的,安宁的小院。
这个年代,在京都,这样一个独门独院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这不仅仅是房子,更是一种身份,
一种安稳,
一种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归宿。
而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它放在了她的面前。
还让她,亲手换上了新锁,用那把崭新的钥匙,开启了这个真正属于他们的地方。
然而更加更加让林晚秋没想到的是,紧紧抱着她的顾长庚,
再次在她耳边,声音低沉的开口。
“老婆,今晚上,不要回宿舍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