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条回复,还窝在床上的少女抱头嗷嗷打起滚儿来,还真是!真是!
噢。
那没事了。
总比冰块精自己和他孤男寡女地待在山上好接受多了,有林校在,她可不信冰块精敢乱来。算了,睡个回笼觉。
温知夏掀开被子蒙住头,又躺进了被窝里。
没过一会儿,又嗷嗷地打起滚儿来。
啊啊啊啊!
狡猾冰块精!你等着!等着!
趁着山底下有信号,陈拾安便回了下少女的消息,收起手机时,三人也已经走进了村里。
一路上不时有老乡好奇地看过来,笑着询问父女俩是谁,陈拾安也大方地介绍。
同样的,也一路给林叔和班长大人介绍一下山脚下的这个小山村。
“林叔老家现在发展应该还可以吧?”
“是啊,这些年也都弄得挺漂亮的,我现在也回去少咯,只剩一些远方的亲戚和乡亲,只有逢年过节才带梦秋一起回去看看。”
林明笑着回应,也打量着这座与自己老家不同的山村。
他毕竞是穷苦农村出身,对这些鸡鸭遍地跑、时不时有犬吠声的“脏乱差’乡村再熟悉不过,甚至行走在这里还感觉到自在。
林梦秋就明显不适应多了,老爸走在陈拾安右边,她就走在陈拾安左边,一会儿好奇地跟牛栏里的牛对视,一会儿又被一旁突然的狗叫声吓一跳,偶尔还得停住脚步,免得撞上拿着烟花到处乱跑的小孩,正值过年期间,时不时就会有一声擦炮的声音响起,惊得少女心头一跳,还得时常注意一下地面,免得踩到了鸡粪鸭屎
见着每个遇见的村民都跟陈拾安打招呼,陈拾安也能回应,班长大人都惊呆了。
“村里人你都认识么。”
“嗯,都认识的,比我小的我从小看着他们长大,比我大的,他们从小看着我长大。”
正说着,隔壁打开的院门走出来一位妇人,怀里拿着个箩筐,正准备从墙边垒砌的柴堆里捡些柴火,见着三人走过,妇人爽朗地笑问道:
“拾安,这是道观来客人了?”
“是啊,这是我们学校的校长,还有我们班长。李婶准备做饭呢?”
“小姑娘真俊哩!拾安是你同学呀?新年好新年好。”
林梦秋俏脸微红,也不知道该喊什么。
陈拾安小声道:“叫李婶就行。”
“李婶新年好…”
“好好!拾安啊,中午一起在婶家吃饭呗!”
“不了婶,我们先回道观。”
闲聊两句,三人继续往村尾走。
走到村尾这边,见到一处空地正在修建某个塔状物,林明好奇地看了看:“拾安,这是在修信号塔吗?”
“对,我上次回来还没有呢,听乡亲们说,应该是要在这边再弄个基站,我估计等这个基站弄起来之后,山上的信号应该也会好很多了。”
“山上不能拉网线么。”林梦秋问。
都不用陈拾安回答,林明便笑着跟闺女说道:“有信号有网络复盖就不错了,山顶离村子的网络接口那么远,地形地势又复杂,拉线要么架空要么埋地,还得加装好几个中继器,关键还只有一户使用,成本投入太大,运营商可不会单独给你拉那么远,要么成本自担,要么有多户使用。”
“林叔还了解这个呢?”
“嗬嗬,有朋友就是做这个的,虽然网线光纤拉不了,但现在大部分山区也都正常能有网络信号复盖了“x!”
谁问你啦!就你懂!
一路闲聊着离开山脚山村,后面便是上山的路了。
玄岳山系占地宽广,魏巍青山八百里,净尘观便隐藏在落霞岭北的褶皱里。
离开年节时分热闹的小山村,接下来的路便是一副山野自然的模样了。
父女俩跟着陈拾安和蹦蹦跳跳的肥猫儿走,沿着沿未开发的山涧溯流而上。
“要走多久”林梦秋问。
这次老爸就没有抢答了,毕竞他也是第一次来。
陈拾安笑道:“按照咱们现在这个速度的话,应该差不多得走三个小时吧。”
“那咱们快点”
说罢,林梦秋加快了脚步。
“班长把包给我吧,我帮你拿。”
“不月用…”
“给我吧,还有很远路呢。”
陈拾安又说了一次,林梦秋这才终于不坚持了,她俏脸微微发烫,也不去看老爸的目光,只是把肩上的背包取了下来,递过去给陈拾安。
“谢谢。”
“班长包里都装了什么?”
“没什么…”
陈拾安把少女的背包反向背在了自己身前,又朝一旁的林明伸过去手:
“林叔,东西也给我拿吧,路还远,你省点体力。”
“嗬嗬,没事没事!叔年轻时最喜欢爬山了,这点算什么!拾安啊,咱们就走快点!”
“好。”
三人便加快了一些速度。
只是这上山路的难度,还是超出了父女俩的预估,刚开始地势较为平坦还好些,越往后面走越有些徒峭了,山路全是未开发的小道,只有山民们用脚走出来的路。
陈拾安估摸的三个小时都算少了,这要是换做别的外人来,不熟悉路况又没有导航信号,不迷路都算好了。
刚刚还走得飞快的林梦秋,这会儿都走得有些喘气了,原本穿着的保暖羽绒服也被她脱了下来拿在手里,清丽的俏脸红扑扑的,已经是热出了汗。
难怪上次跟臭道士一起去爬云栖山时他不以为意,感情他这回道观的山路更难爬呀!
“呼、你以前读那几天、小学的时候、呼、就是每天这样、上下山的走吗?呼、”
“对啊,跑上跑下一天两趟也挺累的。”
跑?!
你还跑上跑下?!
林梦秋听着都人麻了,心道这臭道士的体力还是人吗,这要是换做自己,估计下山一趟后就得累瘫在教室里了。
刚刚还自诩是爬山能手的林叔也没好到哪儿去,毕竟也是四十多岁人了,现在又缺少锻炼,好在陈拾安给他找了根棍子作为登山棍,这才勉强跟得上俩小年轻的速度。
“其实还好,乡亲们都走习惯了,农忙闲时上山采药采菌子啥的,都是这样走,身上还都背着一大堆东西。”
“生活所迫啊。”林明感叹一句,他小时候割猪草啥的也这样,怀念年轻是真,但那种苦日子可就不想再经历了。
好在这上山一路的风景很不错,这种未开发的山区保留着原始山林的自然气息,哪怕在冬季这会儿,大口呼吸时,依然能闻到一些淡淡的野花芬芳。
嗯过完春节,已经算是春了。
“春天的时候,山里会有很多花么?”
“有,漫山遍野都是。”
陈拾安说着,又笑看向林明:“林叔,上次送你的雪芽应该还喝得惯吧?”
“喝得惯!平时我都不舍得喝呢!”
“师父在后山种了不少茶树,采摘雪芽的时节也快到了,之前答应过林叔的,等三四月份的好时候,我再回来采些雪芽送林叔。”
玄岳雪芽此地独有,一芽一叶产量稀少,香高味绵乃是茶中上品。
听闻陈拾安要采新茶送自己,爱喝茶的林明嘴角都压不住了,却还是客气道:“哎呀!这、叔这哪里好意思!拾安留着自己喝!留着喝!”
林梦秋听着都翻了翻白眼。
两个小时后,穿过白雾如活物的锁雾峡、湍流奔涌的断云涧,一条夹在两侧茂密杉树林的狭长石阶出现在了眼前。
原本都是乡民们用脚走出来的山路,这条修建出来的石阶长梯突兀出现时,父女俩还有些惊奇感。“是、呼、是快到了吗?”
林梦秋问着,爬了这俩小时山路,她都感觉那双腿儿都不是自己的了,沉重得抬起来都吃力。“嗯,到了这里就快了。”
还没等林梦秋高兴,她抬眼顺着石阶继续往上看去,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都望不到尽头快了?!
少女的腿儿开始打软了,她思考着,要不要提议先休息一下
“班长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
死嘴!死嘴!谁让你说不用的!
话音刚落,林梦秋就有些后悔了。
好在陈拾安似看出了少女的为难,他笑了笑,走到了林梦秋的身前来弯下腰:
“快是快到了,不过这条阶梯路还有很长呢,班长上来吧,我背你上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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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少年宽厚踏实的肩背,林梦秋不由地便想起了上次与他爬山时被他背上背下的场景来。那是她时常回味在梦里的场景,却没想到如今又能有机会爬上他的背了。
这要是只有她和陈拾安的话,她肯定就扑上去了,可这会儿老爸也在
林梦秋馀光偷偷瞄了眼老爸。
老爸象是耳朵聋了似的,啥反应也没有,只是手掌扇着风,撑着手里的登山木棍,将视线看过去别处。不、不用。”
“那林叔我背你?林叔还坚持得住不?”
林明连忙嗬嗬笑道:“不用不用!拾安你背梦秋吧,叔我还能爬!还是拾安你体力好”见老爸都这么说了,林梦秋眼一闭,心一横,便弯腰下来,往陈拾安的后背趴了上去。
运动过后的疲惫,加之此刻的羞耻,令得少女的心跳鼓噪得仿佛要蹦出稚嫩的胸腔。
陈拾安身上特有的草木松香气息,与此地山林间自然的气息一起,在她急促的呼吸间,与她的胸肺撞了个满怀。
伴随着陈拾安温热宽厚的手掌托住她的膝弯,将她平稳地背起,那一阵上升的高度,竟令得她有些眩晕。
班长大人的俏脸早已红透,那藏在发丝间的小耳朵更是红得晶莹。
她不敢看老爸,也不敢看陈拾安,只好死死地低着头,从陈拾安身后,盯着他侧脸的下颌线,那一道又一道不平静的呼吸柔柔地吹拂到了他的颈后和侧脸。
“快走、快走。”
少女的身子羞得紧绷,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也细若蚊吟。
背着这么一只娇柔的女孩子,对陈拾安而言自然是没有任何负担的,他托着班长大人的膝弯,又往上颠了颠,直到她趴得稳当。
“林叔,那咱们继续往上走了?”
“好好好”
话音落下,陈拾安背着林梦秋,沿着这道幽长、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石阶继续一步步往上走了。老父亲站在原地看着,愣神了好一会儿,这才拄着登山木棍,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