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全身上的金光并未因来人的插话而有丝毫减弱,他眉头微挑,目光扫过那红裙女子,语气听不出喜怒:“龙虎山的名头,看来在香江也挺响亮。这位姑娘,认得这孽障?”
“算不上认得,”红裙女子掩唇轻笑,声音酥媚入骨,眼神却如冰锥般刺向那僵尸,“不过是闻到一股子不该出现在这市井里的陈腐尸气,顺道过来瞧瞧热闹。没想到,还能碰上玄门正宗的金光咒真是意外之喜呢。”
她说话间,高跟鞋“笃、笃”轻敲地面,又向前挪了半步,姿态看似慵懒随意,却恰好封死了僵尸向巷口逃窜的最后一个角度。那僵尸被她气息所慑,竟不由自主的朝着陈全的方向瑟缩了一下。
陈全心中暗忖,这女子绝非寻常角色,看似娇媚柔弱,实则气息凝练,尤其是那一身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竟让他体表的金光都产生了微不可察的共鸣与警惕。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深究对方来历的时候。
“既然如此,姑娘是打算一起‘瞧’完这场热闹,还是”
话未说完,那僵尸似乎被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激怒,或是自知逃生无望,骤然发出一声凄厉尖啸,周身黑气猛地爆发,十指指甲暴涨寸许,乌黑发亮,带着腥风,舍弃了看似更危险的红裙女子,直扑离它更近、金光缭绕的陈全。
“小心。”墙角的姑娘忍不住惊呼。
陈全却似早有预料,他并未闪避,右手捏诀,周身金光瞬间化成一个巨大的拳头,迎着僵尸的利爪,一拳轰出。
金光与黑气猛烈对撞。
“轰”
气浪翻滚,巷中杂物被掀飞。那僵尸如遭雷击,惨嚎一声,双臂黑气溃散,指甲崩断,整个身体再次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青砖都裂开几道缝隙。
然而,就在陈全一拳击退僵尸,那原本作壁上观的红裙女子,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光芒。
她手腕一翻,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铜钱剑。没有半分迟疑,手腕一抖。
“咻”
铜钱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取僵尸的眉心。其速度之快,时机之准,仿佛早已算计好的一般。
僵尸连最后的嘶吼都未能发出,便直挺挺的栽倒在地,再无动静。
陈全看着地上的僵尸,撇了撇嘴,“真没劲,本想跟这玩意好好玩玩,谁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说着,右手随意一甩,一簇温度高得令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的赤红色火焰,落在僵尸身上。
火焰触及僵尸,瞬间便将那具躯体连同衣物焚化殆尽,连一丝青烟都未冒出,只在地上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夜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好霸道的火焰。”红裙女子瞳孔微缩,心中震动。
她自问见多识广,但如此纯粹、暴烈又收发由心的火焰,绝非寻常练炁之人所能驾驭。
红裙女子正了正神色,对着陈全抱拳拱手,“驱魔人,马叮当。还未请教这位龙虎山高功,尊姓大名?”
“龙虎山,陈全。”陈全回了一句,语气极其平淡。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陈全转身便朝着巷子外,不紧不慢地走去,金光也收敛入体。
“喂,恩人。等等我呀。”墙角的姑娘,此时终于从一连串的震惊和花痴状态中彻底清醒过来,眼见陈全要走,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马叮当留在原地,看着陈全的背影,低声自语,“陈全陈全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随即,她摇摇头,身影一晃,也消失在巷道的阴影之中。
“那,姑娘,现在安全了,你自己打个车回家吧。”陈全停下脚步,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姑娘,很是直白的说道。
“恩人,我叫钟红,是个演员。”钟红非但没走,反而更凑近了些,“刚才刚才真是太感谢你了。”
“哦,不客气。”陈全点点头,转身又想走。
“恩人,现在现在都这么晚了,我一个人害怕。你,你能不能送我回去啊?”钟红眨眨眼,手臂已经非常自然的挽上了陈全的胳膊。
“不用叫我恩人,叫陈全就行。还有,”陈全试图把胳膊抽出来,“你自己打车就行,我不送。”
“全哥。”钟红立马换了称呼,声音甜了几分,手臂抱的更紧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陈全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以及那股甩不掉的执着劲,脑海里立马闪过,自家老爹被十三妹缠上时,那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
“老爸啊 ”陈全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我终于体会到您老人家的感受了,这是真他么烦人啊。”
“我随便走走。”陈全把钟红的手臂扒拉开。
钟红毫不气馁,立刻又搂上,“全哥,那我陪你一起走走嘛,两个人还能说说话。”
“不用。” 陈全又一次扒拉开。
“用的用的。” 钟红又一次搂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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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用。” 陈全再次用力扒拉开。
“用的嘛。” 钟红再次死死搂住,几乎挂在陈全的胳膊上。
如此循环往复,在深夜的街头,上演了一场沉默而执着的“你扒拉我搂抱”拉锯战。
过往的零星路人投来诧异的目光,陈全从最初的坚决,到后来的无奈,再到最后几乎麻木。
不知第多少次未果后,陈全望着夜空中的星星,终于认命般地放弃了抵抗。
“算了,就当多了个会说话的挂件吧。”
见陈全不再挣扎,钟红眼睛一亮,“全哥,你刚才那个是法术吗?你是不是神仙下凡啊?”
“不是。”
“那全哥你是出家人吗?道士?”
“不是。”
“可是你刚才念咒了呀,还穿着这种衣服”
“个人喜好。”
“全哥,我请你吃夜宵好不好?”
陈全本想拒绝,但看了看钟红那双充满期待,让人难以拒绝的眼睛,终于妥协的点了下头。主要是怕她再问东问西,实在是太烦人了。
“行吧。”
“耶,太好了。”钟红欢呼一声,抱着陈全胳膊的手更用力了,仿佛生怕他反悔跑掉,“走走走,全哥。”
就这样,深夜的香江街头,出现了一幅略显奇特的画面。
一个面色平淡,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胳膊上“挂”着一个笑容灿烂、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美貌姑娘,朝着飘来食物香气的霓虹招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