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一家回到家,翻找出所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又马不停蹄地折返回宾馆。
到了宾馆,王有别又领着他们来到有关部门。他原想仗着自己“港商”的身份走个快速通道,却被告知今日的申请配额早已满额。即便现在提交申请,正常审批流程也得等上六十多天才能办妥。
“六十多天?”槐花一听就急了。她心里那点对“香江好日子”的憧憬正烧得滚烫,哪里等得了这么久。眼珠子一转,她忽然灵机一动,怯生生的朝办事窗口探了探头,小声补了一句,“那个同志,我们我们是陈浩陈领导的亲戚,您看能不能”
“陈浩?”窗口后的办事员抬起头,打量了他们几眼,神情明显有了变化。
陈浩的名字在四九城各个部门里,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办事员迟疑片刻,起身进了里间办公室。
不多时,一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态度客气了许多,“几位说的是哪位陈领导啊?。”
“陈浩陈领导,家住恭王府,他是我陈爷爷。”
槐花立马就明白中年男人的意思,没有迟疑的回答。
“哦,那你们把证件都给我吧,我现在让人给你们办理。”
中年男人之所以要给他们办理,那是因为他想进步。可是,他不知道槐花骗了他。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令人恍惚。填表、审核、盖章原本需要漫长等待的手续,竟很快的全部办妥了。
从办事大厅出来,王有别忍不住追问,“这位陈浩陈领导到底是哪位大人物?”
秦淮茹和儿女们面面相觑。棒梗挠了挠头:“我们就知道他是一位大领导,具体是什么职务,还真不清楚。”
小当和槐花也跟着摇头。他们对陈浩的了解,也仅限于“那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再往深处,便说不出了。
王有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随后,王有别又带着一行人赶往机场,买好了第二天飞往香江的机票。把票递到每人手里时,他特意叮嘱,“明天一早,还在宾馆集合。”
几人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傻柱正在院里洗菜,看见他们回来,笑着打招呼,“回来啦?今儿个去哪儿了,这么晚?”
秦淮茹心里一紧,面上却笑得自然,“带孩子们去看了个老亲戚。你做饭呢?我来吧。”
“不用不用,你歇着。”傻柱憨厚地笑着,“不同在妈那儿玩累了,刚睡下。你们吃了没?我多下点面。”
看着傻柱忙前忙后的身影,秦淮茹忽然有些恍惚。这些年,是这个男人撑起了这个家。他脾气是急了点,可对她、对孩子们,是真的好。
“愣着干啥?进屋啊。”傻柱见秦淮茹发呆,催促道。
“哎,好。”秦淮茹回过神,低头进了屋。
晚饭时,秦淮茹吃得心不在焉。她看着桌上的孩子们,棒梗大口吃着面,小当和槐花小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笑一下。而何不同坐在傻柱怀里,傻柱正一勺一勺地喂他。
“秦姐,你咋了?不舒服?”傻柱关切的问道。
“没有,就是有点累。”秦淮茹勉强笑了笑。
“累了就早点睡。”傻柱关心的说,“碗我来刷。”
夜深了,秦淮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漆黑的顶棚。身边的傻柱已经打起了呼噜,一声接一声,平稳而踏实。
她轻轻起身,摸出那些港币,在月光下一张一张地数。崭新的一张张千元大钞,整整一万块。按表哥说的,能换三千多rb。
三千多啊。傻柱不吃不喝,要干三年多才能挣到。而表哥一个月就能挣到,这根本没法比。
她摸着那些钱,心里渐渐硬了起来。
“傻柱,别怪我。”秦淮茹在心里默默地说,“你对我好,我知道。可这日子我过够了。我想穿金戴银,想吃香的喝辣的,不想再围着锅台转,不想再为几毛钱跟人争得面红耳赤。”
她想起白天表哥说的那些,香江的高楼、电车、霓虹灯。想起表哥许诺的大房子、好日子。
“不同就留给你了。”她看了眼身边熟睡的小儿子,眼泪又涌了上来,“儿子。等妈在那边站稳了脚跟,再再来看你。”
这一夜,秦淮茹又没睡。
翌日,清晨六点整,四九城机场。
候机大厅里已经人影绰绰,广播里传出一道甜美的女声,“各位旅客请注意,乘坐caxxx次航班前往香江的旅客请注意,现在开始登机,请携带好您的登机牌和随身物品,由x号登机口登机,谢谢。”
“行了闺女,你回去吧,我们这就上飞机了。”陈浩拍了拍大女儿陈雯的肩膀。
陈雯点头叮嘱道,“爸,到了记得往家里打个电话。顺便给我妈带声好,告诉她等我忙完手里的事,就过去看她。”
“知道了。”陈浩应了一声,转身领着胡秀洁、十三妹和王建国往登机口走去。
不远处,另一群人正聚在一起。
“妈,你看那个是不是陈爷爷?”槐花忽然压低声音,手指悄悄指向陈浩几人的方向。
秦淮茹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是陈浩。她下意识的别过头,像是怕被看见。
棒梗夫妻和小当也注意到了,目光在那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妈,咱们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槐花有些犹豫的问道。
秦淮茹讪讪一笑,摆了摆手,“还是不要了,咱们毕竟是偷偷走的,让熟人瞧见了多不好意思。”
她说这话时,眼神飘忽。是啊,怎么打招呼?难道要说“我们去香江投奔亲戚”吗?陈浩那种精明人,一眼就能看穿。
“哦,那好吧。”槐花有些不高兴地点了点头,垂下眼帘。
就在这时,王有别从洗手间回来了。他理了理西装领口,“行了,咱们赶紧登机吧。”
“好嘞,爸。”棒梗立马笑着应声,语气里透着刻意的殷勤。
飞机引擎开始轰鸣,滑向跑道。机舱里,陈浩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他不知道的是,在相隔不远,秦淮茹正紧紧抓着扶手,手心全是汗。
她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机场,看着这座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正渐渐变成模糊的轮廓,心里忽然空了一大块。
走了。
真的走了。
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