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江家!江帆!前来讨教了!”
声音如同实质的雷霆,撕裂了中州凝固的空气,清淅地烙印在万里河山之间,更狠狠撞在每一位关注此地的强者心神之上!
迎仙塔周围,早已被无形的伟力清空,但更遥远的天际、云层深处、乃至地脉之下,无数道或强或弱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来,死死锁定着塔顶方向。
当那青衣身影与八十一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出现在感知中时,无数围观者心神剧震!
“嘶好生狂妄!自报名号,讨教八十一位帝尊?!”
“这便是那江家老祖?果然是他!仗着两件准仙兵,便以为可横行无忌了?”
“若非那鼎与钟护持,单是八十一位帝尊汇聚的威压,便足以将他碾为齑粉百次!寸步难行!”
“呵呵,依我看,他这是自知必死,索性壮壮声势罢了。说不定,下一刻便要献上仙兵,祈求活命了。”
“准仙兵现世,帝尊得之,仙路或开!此乃天地大幸!”
无数目光灼热地注视着那两件悬浮的器物,仿佛看到了自身道途更进一步的曙光。
仙路开,黄金大世显现!这是对天地间所有人都有利的机缘!
塔顶。
江帆的身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已然跨越了最后的空间阻隔,稳稳立于距离八十一位帝尊仅十里之遥的虚空!
十里,对帝尊而言,近在咫尺!
“逃不掉了。” 虚空帝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
在他感知中,那层由八万一千杆星辰旗构成的、坚不可摧的“锁界”壁垒,已然如同无形的囚笼,将江帆连同两件仙兵牢牢锁死!两件准仙兵再诡异,短时间内,也绝无可能撕裂这蕴含一丝创界之力的牢笼!
“呵呵呵” 斗战帝尊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居高临下的审视,“前来讨教?区区蝼蚁,也配言‘讨教’二字?” 他的眸子扫过江帆,带着赤裸裸的轻篾,“若非那两件仙兵庇佑,你连站在本尊面前的资格都没有!吹口气,便足以让你形神俱灭!你来此,不过是为救那塔中女娃罢了,倒有几分飞蛾扑火的愚勇!”
斗战的话语,字字如刀,带着绝对力量带来的傲慢。
他说的亦是事实。
大帝后期巅峰的威压,即便收敛,依旧如同万重山峦,沉甸甸地压在江帆身上。
万物母气鼎垂落的玄黄母气厚重如大地,无始钟流转的时空道韵凝滞着周围法则,才堪堪将这股恐怖的压迫抵御在外,让江帆得以站立、得以呼吸。
即便如此,那无形的压力依旧让他气血翻腾,神魂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
“疏盈她还活着。” 江帆的声音冰冷,目光如寒星,直视对方。
这是他此行唯一确认的关键。
“呵呵,自然活着。” 斗战狞笑一声,想起在江疏盈处吃瘪的憋屈,杀意更炽,“不过,你与她很快便会共赴黄泉!本尊定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后半句带着刻骨的怨毒。
江帆心中绷紧的弦,因“活着”二字微微一松。
只要人还在,一切就还有馀地!
“斗战!” 虚空帝尊低沉却蕴含威压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斗战宣泄的杀意。
斗战不悦地转头,眸光闪铄:“虚空!干什么?!这小子已经逃不掉了,入了锁界针内,仙兵插翅难飞!还有何顾忌?” 他不解,更不耐烦。
虚空帝尊眼神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你忘了?!当日仅凭两滴精血催动,那两件仙兵便在我等联手之下硬抗了三月有馀!如同无根之萍,尚能如此!”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今!仙兵之主亲临!以其大帝中期之修为、精血神魂为引,全力催动这两件准仙兵!若他决意顽抗,吾等要将其拿下,需耗费多少时日?!数年?!还是更久?!”
虚空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浇在斗战心头,更让其他几位本就有些急切的帝尊眉头紧锁!
数月?数年?!
若在平时,对于他们这等存在,不过弹指一瞬,一次寻常的闭关悟道罢了。
但此刻!
仙缘!
那梦寐以求、近在咫尺的仙缘就在眼前!等待的每一刹那,都如同万载般漫长!每一息的煎熬,都足以让道心泛起波澜!谁还能再忍受数年的等待与鏖战?!
无形的屏障瞬间升起,隔绝了江帆的感知。帝尊间的神念在屏障内激烈碰撞。
“斗战,虚空所言极是!仙缘已在眼前唾手可得,吾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一位气息如渊的帝尊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江家二人,死活何足道哉?便是许以重利,以天道为誓,又有何不可?只求速得仙缘!”
“不错!大道争锋,利益至上!只要能得仙缘,些许承诺,付出便是!” 立刻有帝尊附和,眼中只有那两件悬浮的器物。
“哼!” 斗战冷哼一声,虽被说动,却依旧心有不甘,“话虽如此!那江疏盈不过蝼蚁,面对本尊许诺的重利尚且闭口不言!这江帆,好歹也是大帝中期!”
“正因那女娃境界低微,不明大道之重,不明我等许诺之分量!” 虚空帝尊立刻接口,语气斩钉截铁,“江帆不同!他乃大帝中期,深知吾等存在意味着什么!深知天道誓言的分量!更明白顽抗下去,唯有形神俱灭!只要利益足够,足以让他低头!”
短暂的沉默。斗战面甲下的猩红光芒剧烈闪铄数次,最终,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不再言语。默认了。
屏障无声消散。
八十一道目光再次聚焦在江帆身上,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审视与算计。
“江家老祖,” 虚空帝尊上前一步,声音平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他目光扫过江帆头顶的鼎与身侧的钟,最终落在他脸上,“吾等,知你为何而来。无非是塔中那女娃子。”
虚空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理解,随即话锋一转,抛出那精心准备的“诱饵”:
“只要你将这两件仙兵交予吾等。”
他刻意加重了“仙兵”二字,目光灼灼,“吾等,可以天道为誓!不仅放你与那女娃子安然离去,更可允你在中州立下道统,创建新的长生世家!”
他顿了顿,看着江帆的眼睛,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力量:
“以你之能,得此根基,不日大帝后期之境,指日可待!”
入主中州!创建长生世家!突破大帝后期!
每一个许诺,都足以让此界任何一位大帝疯狂!这是站在力量与权势顶点的终极诱惑!
在虚空帝尊看来,面对这份足以改变命运的重利,面对八十一位帝尊联手布下的绝杀之局与天道誓言的“保障”,任何理智尚存的人,都该知道如何选择!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无法拒绝的“重赏”!
塔顶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都落在江帆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玄黄母气与时空微光笼罩下的青衣身影,静静矗立,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你可要想好了,实话告诉你,自你踏入这里以后,就再无逃离的可能了,周围,已经被老夫布在锁界之阵!”
说着,周围百里,大阵显现,这一界已经被锁定,即便是准仙兵,也无法跨界离去,更不要说,带着江家老祖了。
直接断了江家老祖逃跑的念头。
“即便是两把准仙兵,也无法从此地逃离,更不要说,带着你离去了。”
虚空帝尊说道。
一手箩卜一手大棒,威逼利诱之下,虚空帝尊相信,江帆应当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虚空帝尊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那充满诱惑的许诺,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塔外更遥远、无数以神识窥探此地的修士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入入主中州?!创建长生世家?!” 一道神念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传递开来,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下第一颗石子。
“老天!这这便是献上仙兵的‘好处’?!” 另一个声音干涩无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无法抑制的艳羡!
“呵呵呵这般造化谁能拒绝?!换做是我不!换做任何一人,此刻定已跪地献器!”
“不必换做是你!只要那江帆脑子没坏,就定会如此选择!仙兵于大帝中期之手,非是造化,乃是催命符!是滔天业火!”
“正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江帆若想活命,若想护住那女娃,除了低头献器,别无他途!”
“天道誓言帝尊亲口立下的天道誓言有此为凭,江帆也无需担忧帝尊们食言了。” 有人语气复杂,带着一丝对天道规则的敬畏与对江帆好运的感慨。
“呵呵这便是仙缘吗?仅仅从其指缝中漏出些许尘埃便足以让一个北荒蛮夷,立地飞升,跻身中州,甚至有创建新的长生世家,窥探大帝后期之境的可能!” 这道神念充满了宿命般的喟叹与难以言喻的嫉妒。
一个北荒边缘之地的大帝老祖,只因身负仙缘,又“识时务”地献出,便能一步登天,摆脱蛮夷烙印,获得在中州这方天地内核开枝散叶、创建不朽世家的资格!甚至有望触摸帝尊的门坎!这般际遇,足以让无数修士道心失衡!
人群中,叶道的脸色铁青如同寒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仙兵!仙缘!
若非叶蜂那废物失手,若非若非自己棋差一着!此刻站在塔顶,即将接受帝尊许诺、享受无上荣光的,本应是他叶道!是他一脉!他将成为叶家无可争议的继承人,手握仙缘,甚至有望窥探那传说中的仙境!
然而现在一切成空!
非但仙缘遥不可及,他更因谋划失败,彻底得罪了家族。
日后,说不定,还会遭遇家族清算!
一想到那个下场,还有现在巨大的落差,他就如同毒蛇噬心,悔恨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每一寸神魂!
塔顶。
虚空帝尊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牢牢锁定在玄黄母气与时空微光笼罩下的江帆身上。
那份许诺的分量,相信江帆不会拒绝的。
“如何?”
虚空帝尊的声音平静响起,他负手而立,气定神闲。
在他身后,八十位帝尊的目光亦聚焦于此。他们神色各异,或冷漠,或审视,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但眼底深处,却是不约而同的确信。
确信江帆会低头。
确信江帆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在这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力量鸿沟面前,在这无法拒绝的诱惑与无法承受的毁灭之间,江帆没有理由拒绝。
没有任何理由。
江帆低着头,看似在考虑虚空帝尊给出的选择,实际上,他正在看着系统给出来的选择!
【触发选择。】
【选择一:交出准仙兵,奖励:万年修为。】
【选择二:拒绝交出准仙兵,大不了打沉中州!奖励:叶,石,随机一人为你跨界而来,保你与江疏盈离开中州。】
“叶,石,随机一人跨界而来。”
江帆心中激动。
他想过,这次来到中州,系统会给出他奖励,来解决眼下的问题,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奖励!
叶石二人随机跨界而来!
虽说,并不能直接的提升他的修为实力,但是,那可是叶跟荒啊!
江帆作为遮天党,现在竟然能亲眼见到叶荒二人随机一人。
更何况,若是真跨界而来了,也能够对在场的帝尊起到威慑作用,给他发育的时间啊!
江帆咧嘴笑了笑,在一瞬间,做出了决定
“我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