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如练,无声倾泻。
玉珏那句“此后漫漫仙途,你我同行”的誓言,如同投入习菱紫心湖最深处的星辰,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足以照亮她整个神魂宇宙的璀璨光华。
她怔住了片刻,清澈的眼眸映着玉珏专注而炽热的目光,也映着窗外无垠的星河。那些曾经模糊的、被她归于“对师尊的天然依赖与喜欢”的情感,在这清晰无比的誓言面前,瞬间被剥离了所有懵懂的外壳,露出了内里最真实、也最滚烫的核。
不是徒弟对师父的敬仰。
不是孩子对长辈的眷恋。
而是一种更平等、更紧密、也更让她心尖发颤、脸颊发热的……想要一直在一起的渴望。
原来,不知不觉间,师尊早已不仅仅是师尊了。他是栖云峰上为她稳住秋千的手,是古松下听她叽叽喳喳的宁静身影,是力竭昏迷时那个冰冷又温暖的怀抱,是星海航行中永远在她身侧的解惑与守护。是她所有快乐的分享者,所有困惑的解答者,所有冒险旅程中最安心的坐标。
同行。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她心中某扇一直虚掩的门。门后,是她早已熟悉却未曾命名的风景——有师尊在的地方,就是最安心、最快乐、最想去的地方。
所以,当那份巨大的感动与明悟冲上心头,化作眼眶的微热和喉间的哽咽时,她没有任何犹豫,也无需任何华丽的辞藻。她只是用尽此刻全部的力气,用力地、紧紧地回握住了玉珏包裹着她手掌的温暖大手。
她的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陷入他的掌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执拗的坚决。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氤氲的水光尚未散去,却已被更明亮的、如同星辰本身般纯粹欢欣的笑意彻底取代。那笑容毫无阴霾,灿烂得仿佛能驱散宇宙最深处的寒冷与孤寂。她看着玉珏,一字一句,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她独有的、直白又热烈的真诚,在这寂静的星海舟舱内,清晰回荡:
“嗯!师尊在哪,我就在哪!”
没有羞涩的低头,没有婉转的回应。只有最直接、最彻底、也最符合她本性的答案。不是“我愿意”,不是“我应允”,而是更加主动、更加孩子气、却也更加毋庸置疑的宣告——你的位置,就是我的方向。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表达内心的雀跃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又用力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眼睛弯成了月牙,补充道,声音里满是兴奋:
“去看从来没见过的星星!去找会说话的花(如果有的话)!去所有闪闪发亮的好玩地方!我们一起!”
“一起”两个字,她说得格外重,格外甜,仿佛那是一个包含了世间所有美好可能的魔咒。
这个答案,简单,直白,甚至有些“霸道”,却像一道最温暖纯净的光,瞬间击穿了玉珏心中最后一丝因等待可能回应而产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的微澜。
他看着她灿烂的笑脸,感受着手心传来她坚定又温热的力度,听着她那充满无限活力与信赖的宣言,胸腔里那股汹涌澎湃了许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最完美、最契合的归宿。不是被接纳,而是被同样热烈地、毫无保留地选择了。
他无需再等待花开,因为他的小花,早已用最生机勃勃的姿态,主动将根系缠绕进了他的土壤,宣布了共生共长的决心。
玉珏眼中那幽深的火焰,化为了足以融化万载寒冰的温柔暖流。他不再克制,就着相握的手,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却又在触及的瞬间化为不可思议的轻柔,珍重得如同拥抱整个宇宙最脆弱的珍宝。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淡香的发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沉静而满足的星辉。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这个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的拥抱,作为对她答案的回应与确认。
阿弃不知何时已经蹭到了两人脚边,碧绿的藤蔓轻轻环住他们的脚踝,藤蔓上那些细密的银色小花同时绽放到了极致,清冽的香气弥漫开来,如同无声的礼赞。
窗外,一颗遥远的流星恰好划过深邃的夜幕,拖出一条短暂却绚烂的光尾,仿佛为这份于永恒寂静中定下的双箭头誓约,献上了来自星海本身的祝福。
归途舟依旧平稳地航行在既定航线上,载着相拥的二人,驶向碎星带,驶向更遥远的未知,驶向那注定只有彼此陪伴的、漫漫仙途的每一个明天。
师尊在哪,我就在哪。
星海为证,此心同归。
这便是习菱紫,给予玉珏那永恒承诺的,最灿烂、最直接、也最令他心安的答案。从此,同行不再是一个人的誓言,而是两人共同写就的、永不分离的盟约。在这无垠宇宙中,他们彼此,便是对方最确定不移的归途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