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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话间,一个青衣小厮垂手快步走进轩榭,在门口躬敬禀报:“夫人!表少爷,公子爷听说表少爷到了,请您过去武备厅叙话!”
近二年,自从慕容博“去世”后,慕容夫人身子又一直不大好,燕子坞实际上便成了慕容复在当家,架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大。
赵令甫倒是不甚在意,点头笑笑:“知道了!”
王语嫣本来听二表兄谈及海外趣事,心情正雀跃,此时眼底却不禁挂上一抹黯然。
慕容夫人被那小厮搅了谈兴,脸上慈和的笑容也淡去几分,似有几分无奈道:“三郎且去吧!你们弟兄都长大了,一心想做大事,不必跟我这儿眈误功夫!”
赵令甫眉头微挑,姨母这话听起来好象有些不满啊!
莫非是慕容复惹其不高兴了?
按理说不应该啊!
在他的印象里,慕容复这位表兄,这些年来虽然傲气、自负、目中无人,但对姨母一向还算孝顺躬敬才是。
想不明白,就干脆问出来:“姨母这话是怎么说的?可是外甥哪里做的差了,才惹您这般怪罪?”
慕容夫人叹了一口气道:“哪里就是怪罪?偏你会浑说!罢了罢了,你去吧,别叫他等急了!”
赵令甫确认了姨母的这份不满不是冲着自己,便也不再多问,只起身行礼道:“那外甥先去了,待见过表兄,再回来陪姨母说话。”
说完,又对王语嫣简单笑了下,便要退走。
阿碧下意识想跟上,被赵令甫用眼神止住:“不用跟着了,你留下代我陪陪姨母!”
说完,又看了眼侍立在旁、脸上红晕未散的阿朱,微笑点头,随即便迈步而去。
出了轩榭,跟着小厮往武备厅走的路上,赵令甫特意多打听了一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庄上可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厮似乎也明白表公子想问的是什么,于是很有眼色地回道:“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前阵子混水帮的郭彪来庄上拜会了一趟。”
翻江龙郭彪?
赵令甫对这个人还算有些印象,十多年前,此人便已经是太湖一霸,麾下聚拢了数千水匪。
而这十年里,每逢旱涝之灾,混水帮的势力都要再壮大三分。
到如今,只怕已不下上万之众!
前一阵他还听说,太湖周边的几个州县不堪其扰,准备联名上书朝廷,请兵剿贼呢!
郭彪此时找上慕容家又是何意?
赵令甫暗暗记下这个消息,回头得派人去查一查!
随手取出一粒银锞子赏下去:“做的不错,拿去吃酒!”
小厮顿时喜上眉梢,忙不迭连声谢赏。
一粒银锞子重有七八钱,若换成铜钱那可就是一千五百文上下,都能赶上这小厮大半个月的月钱了!
光凭这个打赏力度,庄上小厮谁还不把表少爷当正经主子供着?
穿过几重院落,很快来到武备厅。
说是武备厅,可里面并没摆什么兵器架,而是摆了一张八仙桌和几把交椅。
墙上挂着的不是名家字画,而是一张巨大的鹿皮地图。
二十岁的慕容复独坐在上首位,穿着一袭锦蓝长衫,身材修长,猿臂蜂腰。
就连赵令甫都不得不承认,他这位表兄当真生得一副好皮囊,即使是跟自己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
不过不同于赵令甫的君子如玉、气质如兰,慕容复的整体形象要更加阴郁、也更具侵略性。
鼻高唇薄、眼窝深邃、山根笔挺、轮廓分明,剑眉斜飞入鬓,锐如刀削。
放到后世,那就是典型的建模脸,是非常具有代表性的浓颜系相貌。
在他下手位,左右各坐着两人,正是慕容家忠心耿耿的四大家将:邓百川、公冶干、包不同和风波恶。
几人似乎刚刚禀报完什么事情,神情依旧严肃。
见得赵令甫到来,慕容复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而其馀四人则齐齐转身,对着他抱拳行礼:“表少爷!”
赵令甫微笑还礼,又看向慕容复,笑问道:“表兄这是碰上什么事儿了?怎么人聚得这样齐全?”
慕容复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先坐吧!”
说完便不再搭理他,继续同邓百川道:“刚才说的事要尽快去办!”
赵令甫自觉地在末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静静听几人谈论。
邓百川是四大家将之首,之前更是慕容博的左膀右臂。
人如其名,有“海纳百川”之感,身形高大魁硕,笑眯眯如同弥勒,给人感觉稳重而宽和。
“是!属下明白!只是公子爷,那郭彪恐怕不会轻易答应!”
慕容复闻言冷笑,眼中泛起一丝凉薄,道:“既投入我慕容家麾下,那便由不得他来做主,只管照我说的去办,他若不服,混水帮以后也就不用再打‘郭’字旗了!”
邓百川心下觉得这样做未免有些过于激烈,但考虑到公子爷毕竟年轻,接手慕容家诸多势力的时间还不长,手段简单粗暴些或许更能震慑宵小,有助于树立威信。
所以他便没有多劝,只颔首领命。
公冶干倒是简单提了提想法,可慕容复决心已定执意不改,他也只能息声。
至于包不同和风波恶,这二人素来不以脑力见长,自然是公子爷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左右一帮水匪而已,乌合之众,还能翻天不成?
很快聊完,四大家将便起身退下,临行前又与赵令甫见了个礼。
待几人走后,武备厅里只剩下表兄弟二人,赵令甫这才好奇问道:“表兄方才是在说混水帮的郭彪?此人不是太湖水匪么?怎么又投入表兄麾下了?”
慕容复递给他一封信,才道:“你看看这个!”
赵令甫狐疑地接过信,简单瞧了瞧,竟是郭彪写给慕容复的。
他一边看,慕容复一边说:“本月初五,宋国皇帝赵顼驾崩,如今宋国朝堂之上,还在为究竟由谁继承大统吵得不可开交……”
赵令甫已经看到此处,瞳孔微缩,心神俱震。
神宗于今年三月驾崩倒还没什么,因为历史轨迹本就如此。
神宗的两个弟弟,雍王赵颢和曹王赵??试图跟自己的小侄子赵煦争夺皇位,也不算什么哒问题。
可这二人做到这个地步,这好象就不太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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