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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浪亭居然要转手了?
那自己岂不是也有机会成为它的一任主人?
直到与陈直陈奎二人分别,离开五条巷后,赵令甫还在考虑着这件事情。
无他,盖因沧浪亭乃是后世鼎鼎有名的苏州四大园林之一,而且是历史最为悠久的那一座。
至于馀下的留园、拙政园、狮子林之类,那得要等到明清时期才会陆续建成,赵令甫这辈子估计是没机会看到了。
但要是能把沧浪亭这样一处后世的名胜景区,变成自己的私人宅邸、私家林园,似乎也是一件值得憧憬的事。
不过他倒没什么执念,毕竟想也知道,苏家有意转让沧浪亭的消息传出后,会有多少累世簪缨之家、资财豪富之族闻风而进,或许还会有外地的高官显宦慕名而来。
这一点无需怀疑,苏舜钦的名人效应绝对能做到这个程度!
他赵令甫现在算是哪个位份上的?真有这样的好事能轮得到自己?不得可着人家亲朋故旧或是位高权重的优先?
诶?
龚家不就和苏家有亲么?
自己何不去找龚况打听打听!
若是龚家无意接手,那他完全可以请龚况做中人,没准还真能如愿!
想到这儿,赵令甫心情又轻快几分。
回到家后,他本打算先跟舅父透露一下这个情况,不料安神医先找了过来。
“少公子,药浴需要用到的药材,已经准备好了,今日可要试试?”
安老开口第一句话便给了赵令甫一个惊喜。
早在从还施水阁意外发现这张方子时,后者便已经开始期待,这会儿自然没有半点尤豫。
公冶贞此时也在场,听到什么“药浴”,立时也上了心,问道:“表公子这是身子不适?用的什么药?”
赵令甫随口答道:“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生来便有弱疾,如今开始习武后常觉气短胸闷,于是安老就给我配了份药浴调理,免得修炼外功留下暗疾,贞四哥不必多想!”
药浴不是一次两次,而是要长期进行的,所以根本不可能瞒过公冶贞。
就算他不知情,在房里伺奉的阿莼阿荇也会告诉他。
与其藏着掖着惹人怀疑,倒不如一开始就大大方方的,给对方一个合理的解释。
果然,听他这么说,公冶贞已信了大半,只又看向安神医,多问一句:“在下多年习武,身上也难免留有暗伤,不知安神医可否将这方子与我一份?”
他始终牢记自己的身份与职责,即便信了赵令甫的话,也得打探的更清楚些,才好向慕容老爷汇报。
安神医并不了解公冶贞的情况,只知道对方是少公子那位姨父派过来的,但少公子方才当着此人的面没有直言,他便知道此事不好应下。
于是并没给公冶贞什么好脸,冷哼一声道:“家传秘方,概不外泄!”
八个字就将公冶贞的话堵了回去。
公冶贞愣了一下,他却没想到这个安神医脾气这么大,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赵令甫心头暗乐,之前魏叔说安神医脾气古怪他一直都不觉得,但今日见了这一幕,方知安老哪里是脾气古怪?分明就是爱憎分明,喜怒随心啊!
不过他还是打着圆场道:“贞四哥身上还有暗伤?那不如这样好了,今日多备一份药浴,贞四哥与我一同体验,若是觉得有效,日后……”
话未说完,安神医又冷不丁打断道:“此药金贵,今日只得了一份,配不出第二副来!”
竟是连赵令甫的面子也不给了。
公冶贞更觉难堪,但又不能拿对方如何,只得抱拳道:“表公子好意,贞心领!但既然安神医不方便,那就不麻烦了!表公子自去药浴便是,贞在门外守候!”
这个结果自然更合赵令甫心意,想来经此一遭,公冶贞也无心探究什么药浴方子的事儿了。
隔开公冶贞后,安老又对赵令甫嘱咐道:“少公子以后药浴之前,最好先活动活动筋骨,把身子热开,气血舒张之时最能吸收药效!”
“此事不难!稍后我便先打一套太祖长拳。”,赵令甫当即应下。
甚至还不止是太祖长拳,打拳前后,十三太保横练中的熬筋之法他也一直在用,想来更能助他适配这药浴。
安神医微微颔首,复又叮嘱起一旁的丫鬟秀娘。
赵令甫如今穿衣、洗漱、沐浴等,平日里都是秀娘在服侍。
所以药浴相关事宜,也该交代给她。
比如药浴需要用到的药材,如汤药一般也是需要先经过熬煮的,而不是把药材药粉往洗澡水里一加,随便和弄和弄就完事儿。
熬药也有讲究,比如当归、川穹、苏木、紫金藤这些药材,熬煮之前须得先用清水浸泡半个时辰。
然后分先后添加药罐熬煮,每味药材要熬多长时间那都是有要求的,包括用什么样的火候,什么时候加水等等等等。
这些活儿简单而精细,肯定不能让安神医亲自来,也用不着赵令甫自己去做,交给丫鬟秀娘正合适。
至于她会不会生出二心,把方子泄露出去,其实可能性不大。
毕竟药材是安神医亲手配的,秀娘就算知道用了哪些药材,也很难分清每样药材的具体剂量。
更不用说其中有些药还被磨成了药粉混在一块儿,就算换个经验丰富的老中医来,想据此还原出完整方子恐怕都不容易。
“安老,舅父那边的药浴,还须您多费心!”
赵令甫始终是惦记着,毕竟这很有可能是彻底治愈舅父的唯一办法。
安神医点了点头:“少公子放心,老夫会尽力的,不过此事急不得,须得慢慢尝试!”
改进一张方子可不能乱来,同一味药多一钱少一钱,整体效用就可能大不相同。
一不留神,治病救人的良药,可能就变成了杀人害命的毒药。
所以须得反复试验,打磨个一年半载都是常有。
赵令甫明白这个道理,提过一嘴后,便没再多说。
安神医又交代几句注意事项,随后起身离去。
秀娘则拎着药包去后院烧水熬药,只留下赵令甫一人在房间内打起了太祖长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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