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魔爪撕裂佛光废墟的恐怖景象,如同噩梦烙印在楚风与慧明老僧心头。身后那铺天盖地的暴虐威压,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摄,令两人不敢有丝毫停歇。
楚风强压伤势,将黄金气血催动到极致,带着慧明老僧化作一道几乎融入暮色与海浪的金色流星,在危机四伏的浮冰海域中亡命飞遁。他不敢直线返回浮冰岛营地,而是不断迂回、变向,借助巨大的冰山和骤然升起的海雾遮掩身形,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
慧明老僧盘坐于楚风以气血凝成的遁光之中,面色惨白,气息萎靡。先前维持封印已消耗大量佛力与心神,后又遭佛光反震与魔威冲击,若非他根基深厚,此刻早已支撑不住。他闭目调息,手中紧握着一串佛珠,嘴唇微动,无声诵念着静心经文,竭力稳定神魂,同时以残余佛力帮助楚风驱散身后追来的一丝丝阴冷魔念残余。
足足疾驰了近一个时辰,确认身后那恐怖的威压感已逐渐微弱、消散,且并未有追踪者跟来(无论是脱困的凶物还是灰塔残党),楚风才稍稍放缓速度,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青木长老等人藏身的浮冰岛悄然靠近。
又过了半个时辰,前方熟悉的海域与那座被冰山环绕的浮冰岛轮廓映入眼帘。楚风与慧明老僧皆是心头一松。
鲁大师布下的隐匿阵法依旧完好,飞舟静静停泊在岛畔,与冰雪几乎融为一体。当楚风二人穿过阵法光幕,落在温泉旁时,早已察觉动静、严阵以待的青木长老、鲁大师及众队员立刻围了上来。
“楚风!慧明大师!你们可算回来了!”青木长老看到二人模样,尤其是慧明老僧气息不稳、楚风脸色苍白隐现金纸之色,心中便是一沉,“发生了何事?为何去了这么久?还弄成这般模样?”
“快,扶慧明大师坐下疗伤!楚风,你也赶紧调息!”鲁大师连忙吩咐弟子取来丹药与温水。
楚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暂无大碍,先将气息微弱的慧明老僧扶到温泉旁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好,青木长老立刻递上一瓶专门温养神魂、补充元气的“蕴神丹”。慧明老僧服下丹药,盘膝调息,脸色这才稍缓。
“我们发现了佛门遗迹,拿到了这个。”楚风没有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那个特制玉盒,打开。四颗光泽暗澹、布满裂纹、却依旧能感受到其材质非凡与一丝微弱佛性的暗金色琉璃珠,呈现在众人眼前。
“金刚琉璃!”青木长老与鲁大师同时低呼,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们自然认得此物,这正是炼制愿力法器的核心材料之一,且品质极高,即便破损,其价值也难以估量。
“但过程凶险。”楚风将玉盒交给青木长老,简要将发现遗迹、遭遇灰塔三人、佛光自发护主爆发、凶物脱困、他们趁乱夺取四颗琉璃并死里逃生的经过讲述了一遍。虽然他语气平澹,但其中惊心动魄之处,听得众人无不捏了一把冷汗。
“灰塔竟然派出了至少炼虚中期的强者带队,对那佛门遗迹显然蓄谋已久!”青木长老面色凝重,“他们不惜破坏封印,也要达成目的,所图必定极大!那脱困的凶物……气息竟可能超越炼虚巅峰?”
一想到归墟外围潜伏着这样一个恐怖存在,众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这意味着,不仅秘境内部凶险,外围海域也变得更加危机四伏,任何行动都必须加倍小心。
“慧明大师伤势如何?”鲁大师关切地问道。
慧明老僧此时已缓过一口气,睁开眼,声音略显虚弱但清晰:“阿弥陀佛,多谢诸位挂怀。老衲只是佛力与心神消耗过度,又受魔念与佛光反震冲击,调息几日便无大碍。那凶物脱困,实乃大患。其气息暴虐污秽,似佛似魔,却又非纯粹两者,极可能是上古某种被佛门镇压的‘邪佛’或‘外道魔头’残躯所化。如今封印破除,恐将荼毒海域,甚至影响秘境入口稳定。”
“邪佛残躯……”青木长老眉头紧锁,“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必须立刻将情报传回玄城,提请冰陨副盟主与联盟高层警惕。同时,我们自身也要做好应对准备。那凶物刚刚脱困,或许需要时间适应与恢复,短期内未必会大范围活动,但不可不防。”
他看向楚风:“楚风,你伤势如何?”
楚风闭目内视片刻,睁开眼:“强行催动战域,引动了旧伤,有些反复。但无性命之忧,服些丹药,静养一两日即可恢复七八成战力。”
“好,你二人立刻专心疗伤,恢复状态。归墟潮汐减弱就在这几日,我们必须以最佳状态进入秘境。”青木长老果断下令,“鲁大师,加强营地周围警戒与隐匿,尤其是对能量波动与神魂窥探的监测。那灰塔吃了大亏,又丢了琉璃,绝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暗中追踪我们。”
“明白!”鲁大师立刻带着弟子去加强阵法。
青木长老则拿着那四颗金刚琉璃,与稍作恢复的慧明老僧仔细研究起来。
“琉璃破损严重,内部佛力几乎耗尽,但材质本源未失,且残留一丝精纯佛性。”慧明老僧仔细观察后说道,“若以佛门秘法温养,或配合其他材料重新炼制,或许能修复部分,用于炼制愿力法器。即便无法完全修复,其材质本身也是顶尖的佛宝炼材,价值连城。”
“有四颗在手,已是意外之喜。”青木长老小心收起琉璃,“此行首要目标‘八宝琉璃’已得其一,开了个好头。待潮汐减弱,进入秘境,再寻其他种类。”
他话锋一转,看向楚风:“楚风,你方才提及,那佛门遗迹的封印,是以八颗金刚琉璃为阵眼,配合八尊金刚力士浮雕,形成‘明王伏魔阵’。而你们触发佛光爆发时,隐约见到‘不动明王’虚影?”
楚风点头:“虽只一瞬,但威势惊人,直接重创了灰塔三人。”
慧明老僧补充道:“正是。那阵法应是由上古佛门大能布下,专门镇压邪魔。琉璃不仅是阵眼,也是阵法力量的核心储存与转化之物。其布阵手法……老衲回想起来,与之前我们在万载玄冰域遭遇的那座上古魔阵,似乎有某种……隐隐对立却又遥相呼应的感觉。”
此言一出,楚风与青木长老都是一怔。
“大师是说,冰域那座魔阵,与这佛门遗迹的封印阵,可能存在关联?”楚风立刻联想到那魔眼中蕴含的恐怖魔念,与脱困凶物的暴虐气息,确有几分相似之处,都是那种古老、邪恶、混乱的感觉。
慧明老僧沉吟道:“老衲不敢断言。但两处阵法,一佛一魔,一在冰域深处,一在潮汐带附近,皆年代久远,威力浩大。且那魔阵中也蕴含着极强的镇压与封印意念,只是对象未知。而佛阵镇压的邪物已然脱困……若这两者真有关联,甚至可能是上古某场大战遗留的不同战场封印,那么归墟秘境的凶险与秘密,恐怕远超我们目前所知。”
青木长老面色更加严肃:“若真如此,归墟秘境作为上古战场核心碎片,内部恐怕不止有宝物机缘,更可能隐藏着类似甚至更恐怖的封印与凶物。我们进入之后,必须万分谨慎,任何与上古阵法、封印相关的地方,都不要轻易触碰。”
他看向众人,声音凝重:“诸位,情况比预想的更加复杂。我们不仅要应对金光宗、万宝楼、灰塔等势力的明枪暗箭,还要警惕秘境本身可能存在的上古危机,甚至外围那刚刚脱困的邪佛凶物也可能带来变数。此行凶险,再增数倍。现在,若有谁心生退意,可以提出,我绝不勉强。选择留下的,需有赴死的觉悟。”
船舱内一片寂静。二十名精锐队员彼此对视,眼中虽有凝重与担忧,却无一人露出怯意。能随队来到此地的,皆是北境联盟千挑万选、心志坚毅之辈,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片刻后,一名面容刚毅的中年汉子率先抱拳,沉声道:“长老,吾等既随队至此,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北境兴衰,系于此行,吾等愿往!”
“愿往!”其余人齐声低喝,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楚风看着这些同袍,心中也是豪气顿生,伤势带来的虚弱感似乎都减轻了几分。他朝青木长老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青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重重点头:“好!既如此,我们便同进同退,誓要完成使命!接下来两日,所有人全力调整状态,检查装备。鲁大师,将我们携带的‘破空符’与‘定向传送阵盘’再做一次全面检测与优化,确保在秘境中遇到空间紊乱时也能最大可能生效。”
“是!”鲁大师领命。
“慧明大师,你精通佛门阵法与禁制,这两日还请将你对那佛魔两阵的感悟,以及可能遇到的佛门或魔道禁制特点、破解要点,尽可能整理出来,传授给大家,尤其是楚风和几位队长。”
“老衲分内之事。”慧明老僧合十应下。
接下来的两日,浮冰岛营地陷入了紧张而有序的最后备战。楚风与慧明老僧在丹药和温泉的辅助下,伤势与元气迅速恢复。楚风体内的焚血术隐患被再次压下,黄金气血重新变得旺盛磅礴,虽未至巅峰,但也恢复了九成战力,足以应对大战。
队员们反复演练着各种应急方案与配合战术。鲁大师则带着器堂弟子,几乎不眠不休,将飞舟和众人的护身法器调整到最佳状态,并赶制了一批应对阴邪、魔念、佛光冲突等特殊情况的简易护符。
青木长老则时刻关注着远方秘境入口处的“阴阳潮汐”变化。那七彩极光笼罩的区域,能量波动越来越不稳定,时而剧烈爆发,时而诡异地平息,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根据观测与古籍记载推算,真正的“减弱期窗口”,很可能就在明日某个时辰开启,持续时间不会超过十二个时辰。
各大势力的船只,也明显活跃起来。金光宗的赤金楼船、万宝楼的贝壳飞舟、鬼骨宗的狰狞骨船,以及其他一些势力的飞行法器,都在潮汐带外围不断游弋、试探,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那朵神秘的青灰色祥云,依旧静静悬浮在原处,仿佛超然物外。
整个归墟外围海域,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第三日,清晨。
海面上的雾气格外浓重,几乎化不开。一直闭目盘坐、以神识感应潮汐的青木长老,勐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
“潮汐波动开始规律性衰减!减弱期……即将开始!预计在一个时辰后,能量乱流将降至最低,入口最为稳定!”
他霍然起身,目光扫过已全部集结、整装待发的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诸位,‘寻珠’行动,最后阶段,开始!”
“登舟!目标——归墟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