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也破烂不堪,不过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在他们眼里,沈家人的屋子也是一样的破破烂烂。
破木门一关,那股子亲热劲儿瞬间就没了。
男人一屁股坐在铺满干草的地上,把眼镜摘下来狠狠地往旁边一摔,那张原本显得有些斯文的脸,此刻扭曲得吓人。
“妈的,这帮臭老九,给脸不要脸!”
他压低了声音咒骂道,语气里满是怨毒。
“行了,小点声。”
女人也不装了,翻了个白眼,盘腿坐下,伸手揉着被冻得发僵的膝盖,一脸的嫌弃。
“这破地方,真不是人待的。上面也是,非得派咱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盯着这么一家子废人。”
男人从怀里摸出一根卷烟,想点又舍不得,只能放在鼻尖下狠狠吸了两口烟味。
“你懂个屁。上面说了,这沈家本来是要搓磨一辈子在西北那边的,结果突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到了这向阳大队。这中间肯定有人捣鬼。”
他说着,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往沈立国他们那边的方向瞥了一眼。
“咱们的任务,就是要把这背后的‘鬼’给揪出来。看看是京市哪位大人物不想让沈家受苦,敢跟上面对着干。”
女人撇了撇嘴,把那个黑窝窝头随手扔在一边。
“我看这一家子都被吓破胆了,能有什么能耐?再说了,这向阳大队穷得叮当响,能藏着什么大佛?”
“小心驶得万年船,别忘了上面是怎么交代的。要是办砸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在那嘀嘀咕咕,完全没注意到,就在他们头顶那根布满灰尘的房梁上。
一道土黄色的影子正趴在那儿,那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透着一股子灵气,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底下这两人。
是阿黄。
它爪子勾着房梁,身体柔软得像是一条围巾,把这两人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进了耳朵里。
阿黄的小胡须抖了抖,眼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嘲讽,随即悄无声息地顺着墙缝钻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与此同时,知青点外的小树林边上。
雪地里,两行脚印延伸向远处。
苏曼气得直跺脚,把脚下的雪踩得咯吱乱响,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怨气,哪还有刚才在夏舒月面前装出来的热情。
“气死我了!那个夏舒月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咬牙切齿地扯着手里的手帕,恨不得把那手帕当成夏舒月的脸给撕烂了。
“还让我回城?她以为这向阳大队是她家开的啊?不过就是个乡下丫头,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赵刚站在一旁,脸色也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刺啦”一声划着,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白色的烟雾。
“行了,别嚎了。被人听见像什么样子。”
赵刚冷冷地呵斥了一句,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咱们这次来,本来也不是为了跟她交朋友的。”
苏曼被他这么一吼,虽然还是不甘心,但声音稍微小了点,却还是忍不住抱怨。
“那现在怎么办?本来还想着住进她家里,近水楼台先得月,好方便监视她。现在她油盐不进,咱们怎么查?”
赵刚眯了眯眼,透过烟雾看着夏舒月家院子的方向,那院子在夜色里静悄悄的,透着一股子神秘。
“这女人,不简单。”
他弹了弹烟灰,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一条吐信子的毒蛇。
“一个下乡的女知青,住独门独院,穿军大衣,那种气场连我都觉得压抑。上面给的消息说,这向阳大队有个变数,八成就是她。”
苏曼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眼里闪过一丝怀疑。
“你是说……她身上有猫腻?”
“肯定有。”
赵刚把烟头扔在雪地里,狠狠地用脚碾灭,直到那一点火星彻底消失不见。
“咱们的任务,就是要把她的底细给翻个底朝天。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来路,是不是她在背后帮沈家,或者……她身上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到这,赵刚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只要抓住了她的把柄,到时候别说让她把房子让出来,就是让她跪下来求咱们,那也不是不可能。”
苏曼听了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哼,到时候我一定要狠狠地扇她两个耳光,看她还怎么跟我傲!”
两人在那做着美梦,转身朝着知青点走去。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子。
就在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旁边的枯草丛微微动了一下。
一道橘色的身影从雪堆里探出头来。
阿橙抖了抖身上的雪花,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里满是怒气。
“吱吱!”
它冲着两人的背影龇了龇牙,像是要冲上去咬他们一口似的。
敢算计主人?
阿橙的小爪子在雪地上刨了两下,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抓痕,然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橘色的闪电,朝着夏舒月家的小院飞奔而去。
暖融融的屋子里,炉火烧得正旺,夏舒月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捧着一杯灵泉水,氤氲的热气熏得她脸蛋红扑扑的。
“吱呀”一声。
窗户缝被顶开,两道影子带着一身寒气窜了进来,正是阿黄和阿橙。
它俩一进屋,就跟进了天堂似的,舒服地在炕席上打了几个滚,把身上的雪水都在旧床单上蹭干了。
阿黄先爬起来,像个人似的直立着,两只前爪作揖,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了清晰的人话。
“主人主人!那个四眼田鸡和那个坏女人,是京市那边派来抓‘鬼’的,说是要找那个帮沈家老爷子的人!”
它的声音稚嫩,带着一股子邀功的兴奋劲儿。
“他们还要揪出背后的保护伞呢,我看他们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
阿橙也不甘示弱,跳到夏舒月的膝盖上,两只小爪子比划着。
“吱吱!那个叫赵刚和苏曼的,更坏!他们是冲着主人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