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旁边释放迷魂香的阿橙眼中精光一闪,一家三口配合得天衣无缝。
只见那团黑雾在一阵剧烈的挣扎后,终于“啵”的一声,像是拔萝卜一样,被硬生生地从老太太身体里拽了出来,摔在地上化作了一截枯黑扭曲的老树根,还在地上不停地蹦跶,想要逃跑。
一直看戏的流霜懒洋洋地叫了一声,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住那个树根,任凭它怎么撞都撞不出去。
“干得不错。”
夏舒月看着瘫软在炕上昏睡过去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站起身,把那还在乱撞的树根踢到墙角,看着这三个邀功似的立在面前的小家伙。
“看来最近没偷懒。阿黄这次主攻,记头功!阿橙辅助有时机,也不错!阿栗破根基也算机灵。”
三只黄鼠狼高兴得在地上直打滚,一家人整整齐齐。
夏舒月一挥手,将三小只连同地上的树根全都收回了秘境里。
屋子里那股子怪味瞬间淡了不少,只剩下那个昏睡的老太太,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夏舒月整理了一下衣摆,抱起流霜,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清冷,转身推开了房门。
门外,正贴着门缝偷听的吴富贵和周卫国险些栽进来。
“夏……夏知青,这就完事了?”
吴富贵看着连根头发丝都没乱的夏舒月,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才进去几分钟啊?这就解决了?
夏舒月没理会他的震惊,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好了,进去给你娘洗把脸吧,另外去准备只大公鸡,我要用。”
吴富贵愣了一下,看着自家空荡荡的院子,又看了看从偏房里飘出来的淡淡霉味,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
“让你去你就去!磨叽个啥!”
周卫国在旁边看得火大,一巴掌拍在吴富贵后脑勺上。
“夏知青让你抓鸡那是为了救你娘的命!再晚一步,你就等着给你娘摔盆吧!”
这一巴掌把吴富贵给打醒了。
他哪还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冲向院角的鸡窝,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随之而来。
“咯咯哒!咯咯咯——!”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鸡那是比命根子还金贵的东西,一家也只让养五只鸡,到年底还要再给大队上交一只,但这只大芦花公鸡倒是养得挺精神,平时那是吴老太的心头肉,指望着它打鸣镇宅呢。
吴富贵此时也不管什么心头肉不心头肉了,扑腾了一身土,好不容易才揪着那公鸡的翅膀,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夏……夏知青,鸡来了!要杀了吗?”
吴富贵手里提着那只还在疯狂扑腾的大公鸡,眼巴巴地看着夏舒月。
夏舒月没接那鸡,只是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那扬起的鸡毛。
“不用杀,带进屋。”
说完,她也没管这两人什么表情,转身又进了那个阴暗的偏房。
周卫国和吴富贵对视一眼,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屋里虽然那种让人骨头缝发冷的阴风没了,但那股子常年不通风的酸臭味还在。老太太依旧瘫在炕上,那姿势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把鸡按住,别让它乱动。”
夏舒月走到炕边,看了眼老太太那惨白的脸色,印堂处还残留着一丝没散干净的晦气,那是被精怪附身久了,损了阳火。
吴富贵赶紧把大公鸡按在炕桌上,那公鸡似乎也察觉到了屋里的气氛不对,缩着脖子,竟然也不叫唤了,只是一双鸡眼滴溜溜地乱转。
夏舒月从袖口里摸出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银针,伸出两根如葱白般的手指,在那大红色的鸡冠子上轻轻一捏。
“借点阳气。”
话音刚落,银针飞快地在那鸡冠子上扎了一下。
“咯!”
大公鸡浑身一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一滴鲜红得近乎发紫的鸡冠血就已经被夏舒月挤了出来,稳稳地落在她的指尖上。
这鸡冠血乃是至阳之物,最是能破这种阴邪留下的余毒。
夏舒月神色淡然,指尖沾着那滴血,动作行云流水,在那老太太的眉心处飞快地画了一道符。
那符画得极快,吴富贵和周卫国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那血迹就在老太太脑门上渗了进去,竟然像是活了一样,瞬间消失不见了。
“这……这是?”
吴富贵瞪大了眼睛,这手段,他只在老辈人讲的古书里听过。
夏舒月没理他,只是收回手,在那大公鸡的羽毛上随意擦了擦指尖,然后抬手在老太太的后背上猛地拍了一掌。
“噗——!”
原本昏迷不醒的老太太突然身子一挺,张嘴就哇地吐出了一大口黑水,那黑水落在地上,竟然还冒着丝丝白气,散发着一股子烂木头的腐臭味。
“娘!”
吴富贵吓得魂飞魄散,就要扑上去。
“别动。”
夏舒月冷冷地喝了一声。
“这是她肚子里积的脏东西,吐出来就好了,你要是现在碰她,过了邪气,回头你也得跟着躺下。”
吴富贵吓得赶紧缩回了手,一动不敢动。
老太太吐完这口黑水,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倒回了炕上,不过那原本急促如风箱般的呼吸,这会儿倒是平稳了不少,脸上的那股子青黑气也肉眼可见地退了下去。
过了约莫有两三分钟,炕上的人哼唧了一声,眼皮子动了动。
“娘!娘你醒了?”吴富贵试探着叫了一声。
老太太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但好歹是黑白分明的,不再是刚才那种渗人的绿光,她茫然地看着四周,目光落在吴富贵脸上,声音虚弱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富贵啊……咋这么多人?俺这是咋了?咋觉得这身子骨跟散了架似的,疼得慌……”
听到亲娘这熟悉的声音,吴富贵这个快三十岁的汉子,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娘啊!你可算是醒了!你要吓死我了!”
吴富贵扑通一声跪在炕沿边,嚎啕大哭。
夏舒月皱了皱眉,往旁边让了两步,这哭声听得她脑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