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华魂不守舍得,锄头差点锄到自己的脚背上,那模样看着就跟丢了魂似的。
夏舒月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夺过她的锄头。
“行了,你这哪是干活啊,简直是玩命,赶紧回去吧,剩下的这点活我包圆了。”
白雪华脸一红,也没矫情,这会儿她心里乱糟糟的,确实没法干活,道了声谢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等到刚过中午没一会,夏舒月的活就干完了,扛着工具刚走到大队部的路口,就被两道人影给堵住了。
一个是向阳大队的大队长周卫国,另一个缩头缩脑跟在他身后的,正是之前跟夏舒月一起去过牛屁沟子林场的吴富贵。
吴富贵眼底乌青,要是再黑点,都快赶上昨晚的时宴了,看着就是一副家里遭了难的苦相。
“夏知青,借一步说话?”
周卫国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虽然是询问,但身子已经往旁边的小树林偏了偏。
夏舒月挑了挑眉,没拒绝,跟着走了过去。
“大队长,这是有事?”
此处僻静,四下无人。
周卫国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那双精明的眼睛不好意思的看着夏舒月。
“丫头,叔也不跟你绕弯子。”
周卫国压低了声音,指了指牛棚的方向,“你外公那一家子,刚来的时候啥样,现在啥样,叔心里跟明镜似的。”
夏舒月神色未变,只是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单手搭在上面,姿态慵懒却透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冷意。
“大队长这话我听不明白,我外公家怎么了?”
“嘿,你这丫头,还在跟我装傻。”
周卫国也不恼,掰着手指头就开始数。
“你那大舅的腿,那是陈年旧疾,我听说都瘸了多少年了?前儿个我见他走路都带风了!还有你那二舅妈,疯疯癫癫的,昨天我看她在院子里纳鞋底,眼神比我还清亮!”
说到这,周卫国顿了一下,往夏舒月跟前凑了凑,语气也更加坚定。
“最神的还是你那个二舅,那一脸的火烧疤,看着都渗人。结果呢?昨天我去检查牛棚,好家伙,那脸嫩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
夏舒月心里暗道这人能当上大队长这么多年果然精明,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大队长观察得倒是仔细,不过我只是给他们治了身上的病,不影响他们改造吧?”
“不影响,不影响!叔这是佩服!我之前把牛棚的事情都交给了你和你的几个表哥,就是给你自由发挥的空间,也方便你照顾他们。”
周卫国见她承认了,心里最后那块石头也落地了,连忙一把将身后的吴富贵给拽到了前面。
“但这回也是富贵家里出了怪事,实在没招了,医院也去过,赤脚医生也看过,钱花了不少,人都要折腾没了!叔想起当初你救我家小宝那一手,再加上沈家的事,这就只能厚着脸皮来求你了。”
吴富贵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那是真急眼了,眼泪鼻涕一大把。
“夏知青!求你救救我老娘吧!只要你能救我娘,我吴富贵以后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夏舒月眉头微蹙,手指轻轻一抬,一股无形的劲气就把吴富贵给托了起来,让他跪都跪不下去。
“好好说话,现在这个时期可不兴这套,说说看,你娘怎么了?”
这凭空托人的一手,看得周卫国和吴富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更是敬畏了几分。
吴富贵哆哆嗦嗦的。
“夏知青,我娘……我娘她这一年来不对劲,之前还只是一直身上不舒服。“
“但是最近的半个月变得有些不正常了,她先是喊饿,家里那点口粮都被她造光了,一顿饭能吃十个人的量!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关键是她吃不饱啊!”
“吃这么多,人却越来越瘦,现在瘦得就剩把骨头架子了。而且……而且一到晚上,她就在屋里爬,还不让人点灯,那动静,听着就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倒像是……像是黄皮子在磨牙!”
吴富贵说到这,浑身打了个冷颤,显然是吓得不轻。
“最邪乎的是,昨晚我听见她在屋里跟人说话,那嗓音又尖又细,还在那唱戏呢!我推门一看,我娘正对着镜子梳头,那头发……那头发都掉光了,她拿着把破梳子在光头皮上硬梳,全是血道子,她还冲我笑……”
周卫国在旁边听得也是头皮发麻,要不是他是大队长,必须要稳住局面,这会儿也想跑了。
夏舒月听完,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惊恐的神色,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有点意思,这不是一般的病啊。
想了想还在跟着大师兄修炼的阿黄它们,她没有立刻答话,而是伸出了手,拇指在其余指节上快速掐算了几下。
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的风似乎都停了一瞬,一股玄妙的气场在她周身荡开,片刻后,夏舒月停下了动作,眼底闪过一丝趣味,看向吴富贵的眼神带着几分了然。
“你娘这病,是不是从你老娘去大刘山挖那个老树根回来之后开始的?”
吴富贵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震惊得嘴巴能塞进个鸡蛋。
“神了!真是神了啊!夏知青,你怎么知道我老娘去挖过树根?这事我连大队长都没说过啊!”
那是他老娘偷偷挖回来的,他还打算做个根雕去县城的黑市换钱的,谁也没敢告诉。
夏舒月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那就对了,你娘不是病了,是她把人家的“房子”给刨了,人家没地方住,可不得住进你家里去么。”
“房……房子?”吴富贵吓得脸都白了。
“行了,带路吧。”
夏舒月把锄头往肩上一扛,那架势不像去驱邪,倒像是去打架的。
“正好我最近手有点痒,去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说不定还能给阿黄它们练练手呢。
周卫国见她答应了,大喜过望,连忙推了还在发愣的吴富贵一把。
“还愣着干啥!赶紧带路啊!你娘有救了!”
三人一前两后,朝着吴富贵家走去,两人看着夏舒月的背影,感觉这人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