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声清脆的关门声。
赵清涵走了。
这间极尽奢华的总统套房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个“大小姐”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以及她忙前忙后时留下的温馨余温。
林铮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环视着四周。
昂贵的波斯地毯,璀璨的水晶吊灯,宽大得有些夸张的落地窗,以及窗外那片比江州更加繁华、更加璀璨的省城夜景。
这一切,真实,却又带着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恍如隔世。
他缓缓走到窗前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灭。
烟雾缭绕中,林铮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
前世。
如果按照前世的轨迹。
此时此刻的他,应该在哪里?
或许,正蜷缩在江州某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喝着廉价的二锅头,对着发霉的天花板发呆。
或许,正在为了几百块钱的全勤奖,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像条狗一样,被老板指着鼻子痛骂。
那时候的他。
二十四岁。
一无所有。
被未婚妻当众退婚,沦为全大院的笑柄。
被发小踩在脚下,肆意羞辱。
父母为了他的工作,愁白了头,弯了腰,求爷爷告奶奶,却只换来别人的白眼和嘲讽。
他就像是一粒尘埃。
卑微,渺小,随时都可能被这个残酷的世界,一口吞没。
那种绝望。
那种无力。
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窒息感。
即便是现在想起来,依然让他的心脏,隐隐作痛。
可是。
现在呢?
林铮吐出一口浓烟,看着烟雾在眼前慢慢消散。
嘴角,勾起了一抹,混杂着感慨与自豪的弧度。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
一切,都变了。
翻天覆地。
现在的他。
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退伍兵。
他是江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
是手握实权,主政一方的正处级大员!
在这个年纪,坐上这个位置。
放眼全国,也是凤毛麟角!
曾经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王振国,马立,刘坤,甚至是一手遮天的市委书记高建军。
如今。
要么身败名裂,在铁窗里忏悔终生。
要么灰飞烟灭,成了他上位路上的垫脚石。
曾经那个让他痛不欲生的女人,陈雪。
如今只能在街角的某个角落,仰望着他的背影,在无尽的悔恨中度过余生。
而他的身边。
却汇聚了这个世界上,最优秀,最动人,也最深情的女人们。
苏沐秋。
那个外表冰冷,内心火热的女市长。
她为了他,不惜赌上自己的政治前途,与整个本土派为敌。
她是他的伯乐,也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秦知语。
那个拥有着惊人商业天赋,富可敌国的女总裁。
她为了他,豪掷千金,将整个商业帝国,都变成了他的粮仓。
她是他的财神,也是他最温柔的港湾。
夏晚晴。
那个嫉恶如仇,敢爱敢恨的“无冕之王”。
她为了他,不惜得罪权贵,用手中的笔,为他披荆斩棘。
她是他的喉舌,也是他最锋利的剑。
还有
刚刚离开的赵清涵。
这个背景通天,却愿意为了他,洗手作羹汤的省城“大小姐”。
她是他在省城,即将依仗的,最强助力。
林铮伸出手,看着自己那修长而有力的手掌。
这双手。
曾经连自己的尊严都抓不住。
而现在。
却握住了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权力!
握住了足以搅动整个天南省风云的力量!
“呼”
林铮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仿佛要把前世今生所有的郁结,都随着这口烟,彻底吐个干净。
够了。
真的够了。
前世的遗憾,那些深夜里噬咬着他灵魂的痛苦。
在这一刻,都已经得到了最完美的补偿。
父母安康,脸上有光。
大仇得报,快意恩仇。
事业有成,红颜相伴。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但是。
林铮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满足。
相反。
他的心中,燃起了一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炽热的火焰!
因为他知道。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江州,不过是个新手村。
而脚下的这座省城,才是真正的——
大江湖!
这里水更深,鱼更大,风浪也更急!
在这里。
他将面对比高建军强大十倍、百倍的对手。
他将参与更加残酷、更加惊心动魄的博弈。
怕吗?
林铮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那如钢铁森林般耸立的高楼大厦。
!看着那车水马龙,繁华似锦的街道。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他不怕。
他不仅不怕,反而感到了一种,源自骨子里的兴奋!
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世。
既然让他拥有了这身本事,和这逆天的气运。
那他就绝不能,仅仅满足于做一个“土皇帝”!
他要往上爬!
爬到最高!
爬到那个,可以俯瞰众生,可以一言九鼎,可以真正改变这个国家,造福亿万百姓的位置!
他要让“林铮”这三个字。
响彻整个天南!
甚至
响彻整个华夏!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那个一直陪伴着他的“老伙计”,就在那里。
见证着他的每一次成长,每一次蜕变。
林铮转过身,走进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冰凉的水,狠狠地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镜子里。
那个年轻人的眼神,不再有迷茫,不再有仇恨。
只有一片,如深渊般不可测度的——
野心!
和,自信!
“洗尽铅华始见金。”
林铮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衣领。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又充满了力量的微笑。
“再见了,过去的林铮。”
“你好。”
“未来的林书记。”
他走出卫生间,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灯。
只留下窗外的月光,洒在床头那本厚厚的《天南省志》上。
黑暗中。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又重得像雷。
“睡觉。”
“养足精神。”
“明天”
“又是新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