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后,夜幕已然深沉如墨,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绒布笼罩大地。
只听得地一声巨响,紧闭的房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脚猛力踹击一般,轰然倒塌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在睡梦中的王启山惊得魂飞魄散!
他瞪大双眼,满脸惊恐望着眼前敞开的门洞,身体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慌乱之中,他的手下意识伸向枕边,紧握住那把诸葛连弩,并将其瞄准了门外未知的黑暗。
王启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和战栗,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按常理来说,驿馆可是由精锐的黑骑负责守卫,戒备严密。
哪怕真有胆大包天的刺客胆敢来袭,恐怕也绝对不可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直接踹门闯入吧?
可偏偏就在这时,一个可怕至极的想法猛然涌上王启山心头:
我勒个去,该不会是门外那些黑骑都全军覆没了吧?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便犹如恶魔般死死缠住了王启山的思维,让他越想越怕。
刹那间,王启山再也顾不得其他,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来不及穿,便手忙脚乱抓起几样细软,然后用力推开窗户,准备逃离。
然而,就在他一条腿刚刚跨过窗台,却见房间外突然闪现出一道身影。
只见一名衣衫不整的男子正晃晃悠悠走了进来,手中还抱着一坛子散发着浓烈酒香的美酒。
——来人 竟然是萧宁???
当萧宁一眼瞥见王启山竟然身穿红色裤衩,狼狈不堪跨坐在窗台上时,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一副惊愕不已的表情。
“怎滴,憋坏了?连窗户都骑上了?”
“殿下?”
王启山见到是萧宁走了进来,脸上顿时写满了尴尬。
他干笑两声,手忙脚乱从窗台上跳下来,然后快步迎上前去,点头哈腰陪着笑说道:
“殿下您说您来就来吧,怎么还踹门呀,好端端的,我还以为是冷月葬花杀进来了呢!”
然而,面对王启山的殷勤问候,萧宁却完全不为所动。
他径直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了下去,连看也不看王启山一眼,淡淡说了一句:
“心情不好,陪我喝点儿。”
说完便抱着酒坛,仰着脖子喝了一大口,然后便满脸嫌弃的吐槽起来:
“特奶奶的,想借酒浇愁都做不到,喝着跟白水一样,真没劲!”
说罢,只听砰的一声,酒坛子被砸的稀碎!
见此一幕,王启山愣住了。
您都一整天没出屋子了,怎么就心情不好了?
难不成是做梦让人给欺负了?
他疑惑的走上前,不解的问道:“为、为什么呀?”
萧宁抬起头,眼神无光的看着他,淡淡道:“凌萱要嫁人了!”
“害,您说的就是这事啊?”
王启山一听,瞬间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您要嫁人了呢!”
“别闹,我说正经事呢!”
“不是,那您跟我说说,您这衣服是怎么回事呀?谁这么大胆子,给您撕吧成这样?”
王启山围着萧宁打转,发现他身上胭脂味还挺浓烈,怎么也不像是被人给甩了的样子呀?
“你过来,我告诉你!”
王启山是自己人,萧宁倒也没必要瞒着。
他抬起头看着王启山,小声说道:“临走前,她把我给睡了!”
“哦,这事啊,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啊?”
王启山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眼珠子瞪得滚圆!
好嘛,睡别呀?
他满脸惊愕的盯着萧宁,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不过看着萧宁那副腿软的架势,还有一身的胭脂水粉味不对,是体香!
哪哪都 觉得不对劲呢!
萧宁看着王启山,认真道:“老王,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做才能留下凌萱?”
王启山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无解!除非您出兵把赵国给灭了!”
然而 ,萧宁听后却连连点头:“好主意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怎料王启山一听吓坏了!
说酒话了吧?
他瞪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萧宁,连忙辩解:“不是,殿下,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您可千万别当真呀!”
萧宁见王启山被吓得冷汗直冒,紧着嘿嘿一笑:
“嘿嘿,我也是随口那么一说!”
“呼那您可真淘气!”
王启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玩笑以后还是别开了!
“老王,陪我出去走走呗?”
说着,萧宁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后就往门外走。
“现在?”
王启山看了眼窗外浓浓的夜色,估摸着都快子时了吧?
“殿下,这天色可不早了,咱这是要去哪里呀?您该不会是想把凌萱公主给偷出来吧?”王启山担忧道。
以自家殿下的脾气,这事完全有可能!
只有王启山不敢想的,就没有他萧宁不敢做的!
然而,萧宁却只是拍了拍王启山的肩膀,安慰他道:
“行啦,我没你想的那么猛!皇宫重地,抢人?靠你还是靠我?”
“嘿嘿那我自然是哎,殿下,您等等我呀!”
王启山赶紧穿上鞋,接着追上去,生怕萧宁会做出其他出格的事情来。
很快,二人漫步在大梁街头!
此刻已接近深夜时分,大梁城的大街小巷早已不见普通平民百姓的踪迹。
但见那些权贵显要和名门望族的纨绔子弟们,一个个东倒西歪、摇摇晃晃走出灯红酒绿之所,满脸醉态可掬。
萧宁背负双手,闲庭信步般缓缓前行;
而王启山则亦步亦趋紧紧跟随其后,一颗心始终悬得老高,仿佛随时都会蹦出嗓子眼儿似的,整整一刻钟都未曾安定下来过片刻。
他全神贯注、目不转睛警惕观察着周围环境,生怕会突然遭遇不测!
相比之下,萧宁反倒格外镇定!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他们便已经来到了云梦楼下。
王启山以为萧宁是要去烟花之地消愁,于是便从怀里摸出两锭银子来。
“殿下,今儿个还是我请你吧!”
萧宁看见老王递过来两锭银子,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朗声道:
“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居然也舍得花银子?”
“嘿嘿 ,瞧您这话说的这银子 挣了就是用来花的,我不花?难不成带进棺材呀?”
王启山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心里却压根不是这么想的!
“这还不是为了花钱消灾!免得您脑子一热,再冲到皇宫里去找女帝对峙!”王启山心里暗暗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