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袁朗占了一个,齐桓也有了一个,那剩下的就是他们的了。
时间对于他们都是残忍的,他们都老了,腿脚不利索了,史今也不干旅游团了,高城也退下来了。
他们的头发花白一片,高城依然抽着烟,这烟已经戒不掉了,温知瑶走的这些年,都是靠的这个。
他的胃是最不好的,经常忘记吃饭。
他们这些人就甘小宁,马小帅俩人成家了,许三多领养了一个孩子。
他俩都当爷爷了,两个小孩子时常过来,倒让他们的生活多了些乐趣。
这天,史今来到高城的住处,高城正在院子里,躺在躺椅上,科技发展的太快,他们的生活便利了许多。
史今手里拿着一封信,递到高城面前,“我刚收到的,是六一写的,他走了。”
那封信被放在了院子里的木桌上,明明可以发个消息,但伍六一还是选择了写信的方式。
这些年伍六一都守着温知瑶的墓,直到死。
他也早就和社会脱节了,寄信还是让别人帮忙的。
高城看着这封信,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小子,还是这么心急。”
他把信拆开,拿在手里,用老花镜看上面的字,这封信不长不短,上面的字都不小,像是知道他们现在的眼神不好,看东西费劲,所以才写的这么大。
高城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看完,才把信递给史今,“六一说,他先走一步了,他要先去底下给我们占位置,顺便再看看有没有旁边带着梅花树的房子。”
“如果有,他先占着,到时候等我们下去的时候,就有地方住了,说不定还能看到温知瑶和齐桓。”
“也不知道他俩攒了多少家产了,还让我们多给他烧点纸。”
史今听着高城的叙述,抬头看了眼旁边的树,树叶都黄了,秋天来了,过完秋天,就快到冬天了。
秋天,正是丰收的季节,史今用手捂着嘴咳嗽了几声,然后整个人躺在了高城旁边的椅子上,他有些困了。
高城没发觉,还在继续跟他聊天,“我们当年那个时候,真是好啊,七连没散之前,大家都在一起,七连散了之后,还有死老a。”
说到老a,高城的神情就落寞了,齐桓牺牲了,袁朗也走了,老a他熟悉的,除了许三多,成才,就剩在对抗时遇到过的吴哲拓永刚了。
一提到老a,高城就止不住的后悔,“今儿,你说,当年我要是去求了我爸,是不是温知瑶就不会去老a了,如果她不去,是不是,就还在……”
史今本来困倦的眼皮听到温知瑶三个字,立马就有了一点精神,“连长,温医生还是会去老a的,她看着性子软,可骨子里那股劲,不输任何人。”
史今说完就觉得自己更困了,他的眼睛缓缓闭上了,可他还在努力的听着高城絮絮叨叨的话。
高城听完也认同,“对,对啊,她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信仰,她是一个非常好的战士,一个优秀的军医。”
“你说,我当年怎么就眼拙了呢?那个时候,还是太年轻了,年轻气盛啊,你说是不是啊,今儿?”
回答高城的是一阵沉默,他内心隐隐不安起来,转头一看,史今在他旁边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高城颤抖着手,去试探他的鼻息,就在要触碰到的时候,史今睁眼了,虽然看起来还是困倦。
“连长,你干嘛呢?”史今看着高城的动作脸上尽是不解。
高城看到史今醒来,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没事,就是想叫醒你来着。”
史今知道高城刚才想干什么,都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还是一起共过事的老战友,他怎么能不知道呢?
高城脸上的表情,也就差直接告诉他了。
“连长,在坐一会,我就得走了,得回家弄点东西。”史今脸上的倦意很明显,却强撑着没让高城看出来。
“行啊,早点回家,天凉了,黑的快,走路当心点。”高城跟以前一样嘱咐史今,随后他又开始说他们之前的事。
史今的眼睛,已经紧紧闭上了,像是睡着了一样。
高城叨叨的说了几分钟,愣是没听到史今的回应,他发现这次史今还是闭着眼睛的。
有了刚才的那次插曲,高城以为史今是睡着了,轻轻拍了他一下,紧接着手上就有了重量。
史今的头往旁边歪了一下,正好倒在了高城的手背上。
他放在椅子上的手,也滑落了。
“今儿?!”
他又一次喊了他对史今的称呼,可这次没人回应他了,再也没有了。
高城布满皱纹的脸上流出眼泪,他用布满老茧的双手胡乱擦着,却怎么也擦不干。
史今在这天永远离开了,也可能是经历的多了,大家竟然比之前平静很多。
只是心里的痛一点都没少。
在每一天无人知晓的漆黑夜晚,这群男人无声的流着泪。
史今走后的第二个月,高城也跟着去了,他走的很安详,许三多回忆起了七连解散的时候,那个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一开始怕走,到最后怕自己留下。
许三多数了数,他身边,只有成才,吴哲,拓永刚,马小帅,甘小宁了。
以后会越来越少的。
他们走了,但还有人在铭记着他们,可记得他们的人会越来越少。
留在最后的人,真的是最痛苦的。
许三多站在一堆墓碑前,轻轻抚上温知瑶的照片,这么多年,只有温知瑶和齐桓永远年轻。
“姐姐,菜刀,队长,连长,班长,伍班副,都走了,你们现在是不是都见到了。”
许三多的声音不复从前, 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他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就拄着拐杖,在许知念的搀扶下离开了。
离开前,许知念看了眼温知瑶的照片,墓碑上那张照片的人,跟当年救她的时候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温知瑶救了她一命,许知念也用了一生去铭记她。
这些年她成家了,有了丈夫还生了一双儿女,日子过的很美满,她很满足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时间可以慢一点,这样父亲还有其他叔叔就能陪伴的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