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武元年十二月初十,灵州。
时值深冬,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扑打着刚刚更换的“汉”字大旗。
诸葛亮统领的汉军主力,在安排完喀罗川,兰州等地防务与粮道后,抵达这座黄河重镇。
刚一入城,未及洗去风尘,诸葛亮便召集随行军政属员,下达了抵达后的第一道命令。
即刻将西平府及,回乐县以及周边、怀远州、保静州,正式纳入大汉版图,派遣官吏,登记户口田亩,安抚城内留下的西夏老弱妇孺,开仓赈济,恢复最基本秩序。
临时充作行辕的原西夏监军司衙署内,齐霄听完诸葛亮的安排,挥退了左右,眉头微锁。
“孔明,李乾顺这手‘丢卒保车’,留给咱们的是空荡荡的府城和几万张只会消耗粮草的嘴。
如今却要咱们分兵近万来镇守,安抚这些百姓。
这买卖,朕怎么算都觉得有些亏了。
这些老弱每日消耗的粮食不在少数,长久下去,补给压力非同小可。”
他并不怀疑诸葛亮的判断,但身为皇帝,必须考虑兵力与粮草问题。
诸葛亮闻言,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文书,羽扇轻摇,不答反问:“陛下可知,臣自东平府动身,为何比预计晚了数日方才抵达灵州?”
齐霄目光一闪:“哦?莫非其中另有安排?”
“正是。”诸葛亮颔首,“臣迟来这几日,首要之事,便是疏通。
“自兰州至灵州,旧有漕运之利,然河道年久,多有淤塞浅滩。
臣命先锋军士,携器械,并征调熟悉水情的当地老河工,择三处关键河段,昼夜疏浚,拓宽水道。
又以缴获之西夏船只改造为平底漕船。如今,兰州仓廪之粟,已可借冬日相对平缓之水势,直抵灵州城下。
齐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诸葛亮连这等具体工程都已在无声无息中完成。
如今,道路已派兵肃清保障,转运民夫与护卫皆已加派,兰州存粮正源源不断起运前来。
灵州城内这些存粮,足够支撑我军与城内百姓度过这个冬天。后续兰州粮秣接济,亦无忧矣。”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陛下所虑分兵镇守之事,无需担心。
他起身,引齐霄至地图前。
“东线,岳鹏举将军已遵照陛下前令,攻克河中府,其兵锋现已直指平阳府。河东震动,金军受巨大威胁,不得不调兵防御,无力西顾。”
“西线,苏伯阳,张鹏二位将军亦传捷报,已拿下平凉府,陇山要隘已通。
我军自关中经陇山,平凉至西平府,中路走廊已然打通,后方联系更为顺畅,援兵、物资转运更便。此一路,已成坦途。”
他的手指移向南方:“岭南方面,王景略将军用兵如神,已连克潮州、梅州、惠州,席卷粤东。
预计明年开春,岭南全境便可底定。届时,我大汉将无南顾之忧,可全力北伐。”
“至于金国,臣在离开东平前,已命高宠,凌昭将军率一支偏师,北上河间府一带,袭击粮队,虚张声势。
金人此刻首要应对岳将军河东兵锋,又疑我意在河北,加之高宠,凌昭袭扰,短期内绝难抽调重兵,远涉千里来援西夏。
此乃声东击西,羁绊其手脚。”
一番剖析,如拨云见日。
齐霄眼中疑惑尽去,他之前专注于西平府一地的得失与消耗,诸葛亮却已将天下棋盘尽收眼底,东西南北,皆在筹谋之中。
诸葛亮道:“故,接纳西平周边百姓,看似负担,实则为收取此地民心,彰显陛下仁德之契机。
稳固西平府,则我军在夏境有了真正可靠的根基与前进基地,而非孤悬的飞地。
粮道已通,后路无忧,东、西两线进展顺利,战略态势于我大利。
金虏被牵,无暇他顾,岭南将定,后患即除。如此,我军已立于不败之地,又何惧与李乾顺在兴庆府稍作周旋?”
齐霄听罢:“好!听孔明一席话,朕茅塞顿开。朕只盯着眼前一城一地之得失,军师却已掌控全局气运!
就依军师之言,安心经营西平府,抚慰百姓,积蓄力量。待朕与军师,兵临兴庆府城下,与那李乾顺算总账之日!”
黄河渡口。
十几艘专门用于内河运输的平底漕船泊靠在经过简单修葺的码头边,缆绳勒进冻土。
船身因满载而吃水极深,几乎与水面平齐,船舱里、甲板上,密密麻麻堆满了鼓囊囊的麻袋,里面是黄澄澄的粟米。
刺骨的寒气中,麻袋表面甚至凝结了一层白霜。
岸上,数百名汉军辅兵与临时征集的民夫,踏着冰雪的泥泞,吆喝着号子,肩扛手抬,将最后一批粮袋挪上跳板,送入船舱。
每一袋粮食的落地,都让船身微微一沉。
“手脚都利索点!仔细脚下!” 负责押运的汉军校尉在岸边来回巡视。
“这黄河水道,顺流而下,比陆路车马拉运能快上三成不止!五日之内,这批军粮必须安稳送到前线!”
一些被俘后转为役夫的西夏降卒,看着这热火朝天的运输场面,脸上难掩惊异。
在他们的记忆里,黄河这段水域冬春之交行船风险颇大,如此大规模的利用水路运输大批粮秣,实属罕见。
汉军不仅战力强悍,这后勤调度与利用地利的本事,也让他们暗自心惊。
“开船喽!”
随着船尾老艄公一声吆喝,漕船在桨手们撑杆作用下,离开岸边,借着水势,开始朝着下游西平府的方向驶去。
船队破开青灰色的河水,在身后留下道道渐散的涟漪。
有了这条稳定水路粮道持续输血,加上从兰州方向增派来的数千兵马稳固后方,齐霄与诸葛亮得以从容整顿新附之地。
一转眼时间来到十二月二十五,
西平府以及周边各州的安抚、户籍编订、官吏派驻、防务交接等事宜,初步理出头绪,秩序基本恢复。
城内的炊烟一日浓过一日,粥棚前排起的长队渐渐有了秩序,偶尔甚至能听到被安抚的孩童破涕为笑的声音。
街道上,汉军文吏带着新指派的本地属员,挨家挨户登记造册,城外,新设立的屯田营已开始规划来年春耕。
而与此同时,校场上,新补充的士卒与老兵一同操练,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工匠营内,修复攻城器械的敲打声昼夜不息。
站在灵武修缮过的城楼上,齐霄望着北方兴庆府的方向,搓了搓被寒风吹得发红的鼻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这个新年,是没法在李乾顺的皇宫里过了。”
他不得不承认,李乾顺这招“壮士断腕,空室清野的战术,异常有效。
它成功拖延了汉军闪电战的突进节奏,为西夏朝廷赢得了重要的时间,得以在兴庆府周边构建更为坚固纵深的防御体系。
兴庆府本身城高池深,其外尚有西凉府(凉州)、宣化府(甘州)等重镇作为战略支撑点,互相呼应,确实不怕打消耗战。
而李乾顺本人坐镇兴庆府,左倚华阳县,右靠治源县,形成犄角防御态势,易守难攻。
“幸亏当时听了孔明之言,没有直扑兴庆。”齐霄心中暗忖。
若当时不顾一切深入,后方灵武等新占之地未稳,粮道长而脆弱,前方又撞上西夏精心准备的铁桶阵,搞不好真会陷入进退维谷的困境,被对方以逸待劳,慢慢消磨。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目光扫过摆放的十架神机箭发射车。
这大杀器之前拨给了王猛用于翼南战事,听说效果非凡,但也损耗殆尽。
这次,该轮到自己在西夏战场上试试它的威力了。
一个融合了多种兵种优势的构想,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