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城内,为方便守军机动与视野,紧邻主街两侧的民居早已被拆毁大半,腾出片片空地,此刻却成为了骑兵冲锋的战场。
“铁鹞子”骑士怒吼着挥出长柄弯刀,砍在神甲军士卒的胸甲上,却只溅起一溜火星,留下一道白痕。
而神甲军手中的长槊,则借助马力,穿透铁鹞子相对单薄的甲片,将人马一同挑飞、掼倒!
“结阵!结雁行阵!”铁鹞子队正目眦欲裂,嘶声厉喝。
一队队铁鹞子开始向两翼展开,意图以雁行包抄之势,围剿突入过深的神甲军前锋。
然而,阵型尚未完全展开。
一道黑色闪电,自斜刺里狂飙而至!
乌云踏雪前蹄高扬,落下之际,齐霄手中方天画戟已化作一道横扫千军的乌光!
三名正欲向侧翼移动的铁鹞子骑兵,连人带马被戟杆蕴含的恐怖巨力砸得横飞出去,撞在后方残存的土墙之上,墙塌人亡!
那千斤闸已被数十根长矛抵住,从而解放了齐霄。
“中路突破!两翼策应,绞杀残敌!”
神甲军前锋闻令,阵型立变,朝着敌军阵型的脆弱处猛钻猛凿。
那铁鹞子队正眼见阵型将溃,双目赤红催马舞刀,直扑齐霄。
齐霄手腕翻转,画戟月牙刃勾住对方劈来的弯刀刀背,顺势一夺一甩!
那柄精铁打造的西夏长柄弯刀竟脱手飞出,被齐霄反手接住,顺势疾刺!
“噗嗤!”
弯刀贯入那队正胸前铁甲缝隙,透背而出!队正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刀柄,坠马气绝。
两军激烈对砍,数千铁骑涌入街道与倒毙的马匹,尸体阻碍了骑兵的机动。
越来越多的铁鹞子被迫弃马,或是在马匹倒毙后跃下,而神甲军前锋也因冲势受阻,陷入了同样境地。
“下马!结阵步战!”重甲骑兵迅速变为重甲步兵,以五人为一小阵。
铁鹞子残兵也红了眼,丢弃不便近战的长柄弯刀,拔出大斧、骨朵、嚎叫着扑了上来。
刹那间,刀斧与钢甲碰撞,骨朵敲击头盔的闷响、利刃划过甲片。
空间太小,双方士兵几乎贴面厮杀,神甲军甲胄坚固,但铁鹞子士兵钝器也颇有力道。加上专门攻击关节、面门等薄弱处。
一时间竟杀得难解难分。
一名神甲军士卒刚用横刀格开劈向面门的斧头,侧面一把弯刀就砍在了他的腿侧甲缝,他反手一刀捅进了袭击者的咽喉。
另一处,两个铁鹞子合力将一个落单的神甲军士卒扑倒,骨朵疯狂砸向其头盔面甲,发出“咚咚”声
就在这阵前厮杀之时。
城中心,官仓方向,骤然响起震天的战鼓与呐喊!
灵州城守亲自率领集结起来的三千余名乡勇,衙役以及仅存的数百名西夏禁军,推着四五架临时拼凑的投石机,堵在了通往官仓的十字街口!
投石机的兜囊中,已填入浸透火油的麻布包。
“放!”
城守立于临时搭建的木台之上,挥刀厉喝。
燃烧的火包带着呼啸与浓烟,砸向正沿着街道涌来的神甲军骑兵队列!
火包炸裂,烈焰与燃烧的麻布四散飞溅。
虽然战马与重甲不惧普通箭矢,但面对火焰,就算是系统的战马,亦本能惊惶,士卒也需要闪避,推进的势头为之一滞。
街面本就混乱,此刻更添恐慌。
城守见状,精神一振,站在高台上声嘶力竭地鼓动:“汉军孤军深入!后无援兵,粮草不继!儿郎们,杀退他们,每人赏银百两!官升三级!”
齐霄抬头,目光越过混乱的前军,锁定十字街口那几架威胁巨大的投石机,以及台上那鼓噪的城守,眉头微蹙,随即猛地一勒缰绳。
“驾!”
乌云踏雪长嘶,通晓主人心意,四蹄发力,竟不避前方零星火焰与混乱,朝着十字街口冲去!
马蹄践踏着燃烧的杂物,如一尊浴火的战神坐骑。
“放箭!快放箭!射死他!”城守骇然,急令身边弓箭手齐射。
霎时间,箭矢遮天蔽日般罩向单骑冲阵的齐霄!
齐霄俯身,贴在马背之上,手中方天画戟舞动开来,戟刃、戟杆幻化成一片乌光圆轮,如同无形的盾牌。
“叮叮当当!”
箭矢撞击在画戟舞成的光影上,纷纷被格挡、磕飞,偶尔触及也被龙鳞玄光铠弹开!
齐霄与战马分毫未伤。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距离最近的一架投石机已近在咫尺!
齐霄从马背上直立而起,双足在马镫上用力一蹬,借着乌云踏雪狂飙的冲力,竟如一只展翅的大鹏,凌空跃起!
人在空中,双臂灌注戟尖,对准那投石机的木制机括枢纽,凌空暴斩而下!
粗大的硬木机括在方天画戟无匹的锋锐与力量下,应声而断!
失去核心支撑的投石机发出一声哀鸣,朝一侧倾倒,尚未发射的火油包滚落一地,火焰溅射,反而点燃了旁边另一架投石机的部分结构,引起一片惊呼与混乱。
齐霄落地的瞬间,人随戟走,已悍然杀入十字街口敌军的弓箭手与护阵步卒之中!
投石机攻势一缓,神甲军趁势从各个街道,发动了冲锋。
本就由乡勇和残兵组成的防线,在内外交攻下瞬间崩溃。
那城守见大势已去,面露绝望,转身欲从木台后方溜走。
“想走?”
齐霄眼角的余光瞥见,冷哼一声,左手捡起地上一柄短戟,运足臂力,抖手掷出!
短戟化作一道乌光,后发先至,从城守后心贯入,前胸透出,余势未消,竟带着他的尸体向前飞扑,最终“夺”的一声,将其钉在了街口一根悬挂旗帜的木杆之上!
木杆摇晃,那面象征西夏统治的旗帜,在城守兀自抽搐的尸体旁,无力地飘落。
神甲军的铁骑踏过战场,滚滚向前,兵锋直指官仓。
官仓的朱漆大门早已紧闭,门后传来顶门杠落下的闷响。
至少有数十根手臂粗细的硬木横梁交叉顶在门后。
门楣上方与两侧高墙,箭孔密布,数百名弃马登墙的铁鹞子残兵,面目狰狞,手持强弓劲弩,瞄准了通往官仓的巷口。
他们甲胄残破,血污满面,眼中已无生念。
“主上,官仓外墙高达两丈有余,墙根下挖有深壕,壕中插满铁蒺藜,强攻不易。”
一名探查回来的甲士下马禀报。
齐霄策马上前,在壕沟边缘勒马,冷眼打量。
墙头,那名看似头领的铁鹞子校尉,身披玄铁札甲,手中长刀已然崩刃,嘶声咆哮:“汉狗!休要猖狂!爷爷在此,想取粮,就从爷爷尸体上踏过去!”
“放箭!射死他们!”随着他的吼声,墙头箭如雨下,虽然大多无法穿透神甲军重甲,但叮当之声不绝,气势汹汹。
齐霄俯身从地上一名西夏军官尸体旁,抽出一杆完好的长矛。
他掂了掂分量,双腿控马,腰背如弓般猛然发力,吐气开声:
“着!”
长矛化作一道灰影,直射墙头!
“噗”
矛尖穿透了那名校尉胸前护心镜,带着一蓬血雨,从其后背透出!
校尉的咆哮戛然而止,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突出一截的矛杆,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从两丈高的墙头向后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