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生笑了,他拍了拍魏冲的脸:“年轻人,学着点,实话,才是这世上最大的谎言。”
“你就这么把我报上去,才没有人怀疑咱俩有合作,下次我再找你也方便。”
魏冲看着眼前这个老头,结结巴巴道:“下,下次?”
“不然呢,你好好努力,等你成为一个合格的钉子,有的是好处等着你。”
说完,江平生也不废话,把来自于魏冲和唐森的财物收起,只给魏冲留了几两散碎现银当路费。
“合作愉快,魏大人,希望下次见面,你能升官发财。”
江平生半解开魏冲的绳子,一掌将他拍晕过去,然后带着唐地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院子。
出了唐森家,江平生随便找了户还亮灯的人家,亮出长老身份,打听到了唐欢的位置。
唐欢被村里安排在义庄管灯。
唐欢的腿断了两年,碎掉的骨头长在一起,算是神仙难救。但对于拥有规则能量的江平生来说,也就是随手摸两把的事情。
“师父……这是神迹啊!!”唐欢扑通一声跪下,泣不成声。
“别废话了。”江平生一把将他拽起来:“收拾东西,唐门要塌了,跟师父走,咱们逃荒去。”
天光大亮,晨雾尚未散去,一辆略显破旧的马车在通往小英镇的乡道上颠簸前行。
这一夜马不停蹄,江平生年纪大身子虚,一上车就靠在粮袋上呼呼大睡,唐地雷更是个没心没肺的主,抱着包裹,口水流了一地。
唯独刚刚恢复双腿的唐欢,兴奋劲儿还没过,再加之多年残疾养成的警剔,怀里抱着包裹,瞪着眼睛守了一路。
日上三竿,小英镇到了。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繁华集镇,也是出蜀的交通要道。
街面上车水马龙,热闹祥和,江平生的内心却并不宁静。
他在镇上最大的银龙酒楼要了一桌菜,点了一壶茶,从中午一直坐到半下午。
茶续了三回水,约好的唐畅却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不对劲。
江平生放下茶杯,心头升起一丝阴霾。
唐畅属于小事糊涂大事精明的类型,在逃亡跑路这种大事上,他不应该迟到,除非——他根本来不了。
“地雷,看好包裹,我去趟茅房。”
江平生拄着拐杖,来到酒楼后院的茅厕。
他关上门,蹲下身子,对着污渍斑斑的门板细细察看。
在门板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刻着几个极新的符号:一个圆圈,中间画着一个叉,旁边是三条波浪线。
这是蓝帽子暗部的高级警示语,意思是大鱼出没,所有人集合。
“好家伙……”江平生倒吸一口凉气,蹲下的脚都不麻了:“门主的消息严重滞后了,这哪是还在路上?这分明是早就张开了口袋,就在这儿等着我钻呢!”
唐畅没来,十有八九是栽了。
也不出去,江平生直接蹲在厕所里,打开了唐六给的那个锦囊。
锦囊里只有一张薄薄的黄纸,上面写着三个撤退点,西风城、灵岩城、青塔城。
每一个地点旁边都标注了魔教的接头暗号和具体位置。
江平生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青塔城太远,灵岩城路况不好,唯有西风城,走官道只需三天,更重要的是,唐畅没了,自己需要早日融入魔教,获得领导,才能继续收割规则能量。
“走!去西风城!”
回到大厅,江平生神色如常地结了帐,带着儿子和徒弟迅速离开酒楼。
唐畅翻车,没了领导,江平生对小英镇没有丝毫留恋。
来到集市,江平生重新花重金,雇了一辆带篷的马车,备足了干粮和水,趁着夕阳未落,匆匆驶出了小英镇。
马车驶出镇子约莫二里地,前方出现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
道路变得狭窄,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加之此时已是黄昏,光线陡然暗了下来。
“驾!”唐欢挥舞着马鞭,想尽快穿过这片林子。
就在这时——
崩!
一声巨响,地面上的尘土猛地炸开,一张伪装得极好的灰褐色大网,如同捕食的巨蛛,毫无征兆地从地下弹起,瞬间将整辆马车连人带马裹了个严严实实!
“唏律律——!”
马匹受惊嘶鸣,整辆马车被大网兜住,在一股巨大的拉力下,竟然直接被悬吊到了半空中。
“龟儿子!”唐欢大惊失色,想要拔刀,却被网绳勒得动弹不得,唐地雷倒是不慌,只是扒着车厢,稳住身子,看向江平生。
江平生则是通过网眼,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动静。
陷阱生效,路边的灌木丛一阵晃动,窜出四个身穿麻衣,头戴蓝帽的汉子。
他们没有象普通山贼那样咋呼,而是动作整齐划一,人人手持劲弩,箭头在昏暗的林中闪铄着幽冷的寒光。
江平生眯起眼,隔着网喊道:“几位好汉,求财还是求命?咱们只是过路的行商,连个审问都没有就要下死手吗?”
为首的一个麻衣人是个独眼龙,名叫毛力。
听到江平生的话,毛力嗤笑一声,举起弩箭瞄准车厢:“审问?还审个屁!你们三个一进小英镇,我们就认出来了,你叫唐黄是吧,边上那个是你儿子唐地雷对吧,赶车的我不认识,是你们雇的车夫?”
说完,毛力得意地啐了一口:“我们在附近几条道上都设了卡,没想到你们这么倒楣,正好撞进了老子负责的这个口袋,只能说阎王爷想收你们,认命吧!放箭!”
“认你大爷!”
就在那四支弩箭离弦的瞬间,江平生动了。
规则能量凝聚指尖,化作一道无形的锋刃,对着身侧的大网狠狠一划。
刺啦——
刀剑难伤的特制牛筋网,在江平生的规则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卫生纸,瞬间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轰隆!
失去支撑的马车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烟尘。
“咳咳!”
趁着尘土飞扬屏蔽视线的刹那,江平生如同一只苍老的猎豹,从破碎的车厢中窜出。
他双手一扬,两个黑黝黝的圆筒出现在手中。
“暴雨梨花针!给爷死!”
咻咻咻——
密如牛毛的银针铺天盖地射向四名麻衣人,这是唐门的招牌暗器,猝不及防下,无人可以避开。
然而,让江平生没想到的是,那四人仅仅抬起骼膊护住头脸,连躲都懒得躲。
叮叮叮叮!
一阵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银针扎在他们身上,竟然纷纷弹开,仿佛射在了铁板上。
“内衬铁甲?”江平生瞳孔一缩,不愧是朝廷下属,装备比一般江湖人精良的多。
“老东西,早就防着你这一手呢!”
毛力狞笑一声,四人迅速散开,手中的劲弩再次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