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走?”
彭渊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随意看向杜耀这个唯一的留守者。
“教官,跑来跑去多累啊。”杜耀转过身,指了指脚下:“这里是全图最高点,视野最好,易守难攻,与其下去跟那帮杂鱼玩捉迷藏,不如等他们互相杀得差不多了,坐标刷新频率变快了,我再下去收割残局。”
彭渊嘴角咧开,露出冷笑,刚想说什么,天台那扇厚重的防火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修长高挑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个女人,一头如瀑布般的黑长直发随意披散在脑后,五官极美,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妖异。
尤其是那双眼睛,没有半点属于人类的感性,只有野兽盯着猎物般的杀气。
“不想跑?那就留在这里当我的开胃菜吧。”
女人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而兴奋。
这时,一直冷漠的彭渊,竟然罕见地皱起了眉,他开口警告:“霄乐乐,这是训练,你要是敢杀人,我就把你踢出训练营,滚回你那个疯人院去。”
“杀人?”
被唤作霄乐乐的女人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放心吧教官,我有分寸,我不杀人,只要不弄死,打残废没问题吧?”
彭渊沉默了两秒,没有说话,只是退后了一步。
默认了。
这就是溶炉的规则,只要不死人,怎么都行。
杜耀还没来得及吐槽这狗屁规则,眼前的霄乐乐动了。
快!
她的动作,就象一道银色的闪电。
宵乐乐并没有攻击杜耀身上的仿生外壳,她在冲到杜耀面前的一瞬间,身体极其柔韧地一个下潜,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杜耀没有任何防护,露在外面的左臂!
“抓到你了!”
霄乐乐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狂热。
紧接着,她整个人凌空跃起,利用腰腹的内核力量,身体在空中猛地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就象鳄鱼死亡翻滚。
这是一招极其狠毒的柔术杀招,利用全身的重量和旋转的离心力,集中作用于敌人的关节处。
按照常理,哪怕是身体素质强悍的御兽师,挨了这一招,轻则肩关节粉碎性骨折,重则整条骼膊会被生生拧成麻花,甚至直接从肩膀上撕下来。
她是真的想废了杜耀!
“给我断!”霄乐乐厉声尖叫,全力爆发。
然而。
预想中骨骼碎裂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霄乐乐挂在杜耀的骼膊上,涨红了脸,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去扭转,甚至连牙齿都咬碎了。
纹丝不动。
杜耀的那条骼膊,就象是浇筑在肩膀上的钛合金钢,任凭她如何狂暴施力,依旧稳如泰山,连皮都没皱一下。
力量,是需要肌肉骨骼去承载的,杜耀利用鸡能量提升自身力量属性,身体素质早就突破人体极限,他的肌肉骨骼,筋络皮毛早就变成了堪比合金钢的超高强度材料。
一个擅长近身搏斗的疯女人,仗着一点技巧,就想拧断他的骼膊,简直是蚍蜉撼树。
杜耀低头,看着挂在自己手臂上,一脸错愕和难以置信的霄乐乐。
作为帝京大学的学生,杜耀并没有真的接触过太多血腥和残暴,哪怕当年在实验室收拾姜拓,杜耀也仅仅是把姜拓打翻而已,本质上,杜耀还是一个大一新生。
但是,当他感受到,骼膊上载来的那股,足以致残的扭力时,杜耀眼中的温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你是真的想废了我啊……”杜耀一字一句说道,虽然他的话非常平淡,但是一旁的彭渊却眯起了眼睛。
“既然你要废我骼膊,那我该怎么办呢……好难猜啊……”
话音未落,杜耀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技巧,也没有召唤宠兽。
杜耀伸出右手,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扣住了霄乐乐还在死命发力的左臂。
五指收拢,如铁钩入肉。
“起!”
杜耀单臂发力,恐怖的怪力瞬间爆发,竟直接把挂在身上的霄乐乐硬生生扯了下来,按在天台的水泥护栏上。
左手锁喉,右手死死攥住她的左臂。
“你喜欢撕骼膊是吧?我也喜欢!”
“给我下来!!”
杜耀吐气开声,胸肌收紧,右手拽着那条纤细的骼膊,向外狠狠一扯!
令人牙酸的肌肉撕裂声和骨骼脱臼声混杂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
一声凄厉至极、仿佛厉鬼哭嚎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霄乐乐的左臂,竟然真的被杜耀硬生生从肩膀上拽了下来!
鲜血瞬间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银白色的仿生衣。
但这还没完。
此时的杜耀,已经被对方的杀意激起了凶性。
老实人发怒,血溅五步。
老实杜耀发怒,血溅一百步。
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反手又抓住了霄乐乐还在抽搐的右臂。
“好事成双,别偏科!”
又是狠狠一拽!
咔嚓!
噗嗤!
宵乐乐右臂齐根而断!
失去双臂的霄乐乐软绵绵地滑落在地,原本美丽的脸庞因为剧痛而扭曲得不成人形。
肩膀处突突地往外冒着血,很快就在脚下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她疼得浑身抽搐,叫都叫不出来了。
但那双正在涣散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杜耀,用尽最后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死……定……了……”
说完,她双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天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和血滴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杜耀随手扔掉两截断臂,象是扔掉两根垃圾。
他蹲下身子,慢条斯理地在宵乐乐身上擦着手上的血迹,然后转头,看向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彭渊。
“教官。”杜耀指了指地上的人棍:“虽然她的仿生衣没亮红灯,但这应该算丧失战斗力淘汰了吧!”
彭渊看着地上一片狼借的血腥场面,又看了看一脸平静仿佛刚杀了一只鸡的杜耀。
良久,这位一直摆着臭脸的教官,缓缓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牛逼。”
彭渊由衷地赞叹道:“不愧是谷峰送来的人,你是真不给霄云喜面子啊。”
“霄云喜?”杜耀皱了皱眉:“那是谁?很牛吗?”
“一个疯子。”彭渊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你去问谷峰吧。”
“切。”杜耀不屑地撇撇嘴,重新站了起来:“我管她是谁,这人上来就想废我骼膊,我对等反击,天经地义,就算是海啸海老来了,也不能说我做错了。”
“说得对。”
彭渊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只要没死,怎么都行,反正出了这个门,你们哪怕把脑浆子打出来,也不关我的事。”
说完,彭渊走上前。
“出来吧,冰霜凤蝶。”
一只通体晶莹、散发着极致寒气的蓝色凤蝶凭空出现。
“冰封止血。”
彭渊指了指地上的霄乐乐,冰霜凤蝶扇动翅膀,洒落一片冰粉,瞬间将霄乐乐的伤口冻结,止住了喷涌的鲜血。
彭渊像拎着破麻袋一样,一手拎起昏迷的霄乐乐,一手用冰风暴卷起地上的两条断臂。
“我先带她去急救,估计这两天她只能上文化课了。”
彭渊走到天台边缘,回头看了杜耀一眼,眼神中多了一丝认可。
“继续你的大逃杀吧,杜耀。”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上冰蝶背部,带着伤员消失在楼宇之间。
杜耀站在满是血腥味的天台上,看着彭渊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完好无损的双手。
自己,似乎进入了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