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田世界杯竞技场的后台,此刻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le sserafi已经上台了,《antifragile》那强劲的鼓点即使隔着厚厚的墙壁也能隐约感觉到震动。作为下一组表演嘉宾,red velvet本该在待机室里做最后的热身。
但是裴珠泫坐不住。
真的坐不住。
隔壁少女时代的待机室里,那扇门虽然关着,但仿佛是个漏风的筛子,断断续续地传出一些在她听来简直“不堪入耳”的词汇。
“虎鞭酒……”
“美国科技……”
“老中医……”
“补补……”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小锤子,敲打着裴珠泫那脆弱的神经。她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梁赟像个封建地主一样躺在沙发上,周围围着七个衣着光鲜的女爱豆,正排队给他喂药的画面。
“太荒谬了……这个世界疯了……”
裴珠泫感觉胸口堵得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她猛地站起身,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
“欧尼,你去哪?”
正在压腿的姜涩琪抬起头问道。
“透气!我出去透透气!再待下去我会缺氧的!”
裴珠泫丢下这句话,逃也似的冲出了待机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裴珠泫低着头,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一路躲避着工作人员的视线,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
刚转过一个拐角,差点撞上两个人。
“哎哟!”
“抱歉抱歉!”
裴珠泫定睛一看,是aespa的宁艺卓和ive的金秋天。
宁艺卓手里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能量棒,金秋天则是手里捧着一杯温水,两人显然也是出来躲清静的。
“irene前辈?”
宁艺卓看到裴珠泫那张惨白如纸、眼神涣散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姐看起来病情加重了。
刚才在aespa待机室那一通洗脑,看来是药效过了,现在产生抗药性了。
“前辈,你……还好吧?”
宁艺卓试探性地问道。
裴珠泫抬起头,看着宁艺卓,眼神复杂。
“宁宁啊……”
她的声音虚弱无力。
“你跟我说实话……她们……是不是真的……”
“哎西!”
宁艺卓一看她这副又要开始脑补的样子,头都大了。这要是放任不管,指不定这姐待会儿又要去哪报警或者搞出什么“尖叫鸡”事件来。
“秋天欧尼!走!”
宁艺卓二话不说,一把拽住旁边正准备鞠躬打个招呼就溜的金秋天的胳膊。
“啊?我?我也要去吗?”
金秋天一脸懵逼,手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当然!你是ive的大姐!你也得负责解释!”
“这和我是不是ive大姐有什么关系……”
“张元英和安宥真不是你们ive的吗!”
宁艺卓不由分说,左手拉着裴珠泫,右手拽着金秋天,像个拐卖人口的人贩子一样,把两人拖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露天吸烟区。
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此刻更是空荡荡的,只有夜晚的凉风呼呼地吹着。
“呼——”
宁艺卓松开两人,深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转过身,双手叉腰,一脸严肃地看着裴珠泫。
“前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我知道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你在想,那七个女人是不是疯了?梁赟是不是给她们下了降头?她们是不是在搞什么银趴?”
“难道不是吗?!”
裴珠泫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她抓着露台的栏杆,指节泛白。
“宁宁!你听听她们在聊什么!虎鞭酒啊!那是女团该聊的话题吗?她们甚至在讨论怎么分配……分配那个男人的时间!这正常吗?这符合伦理吗?”
“这当然不符合伦理!但是它符合逻辑啊!”
宁艺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前辈,你得明白一件事。她们和梁赟的感情,不是你想的那种单纯的‘迷恋’或者‘控制’。那是……那是经历过生死、共患难、互相救赎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
“救赎?”
裴珠泫冷笑一声。
“什么样的救赎需要七个人一起?那她们能接受……那种事吗?那种……多人运动?”
说到最后四个字,裴珠泫的声音颤抖着,仿佛那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呀!欧尼!”
宁艺卓急得直跺脚。
“不是跟你说了吗!她们没有多人运动!没有!绝对没有!”
“她们是排班的!排班懂不懂?就像值日生一样!周一是谁,周二是谁,大家商量好的!井水不犯河水!”
“排……排班?!”
裴珠泫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破了音。
她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把谈恋爱……当成值日生排班?!”
“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啊?她们可是顶流啊!是iu!是泰妍!是张元英!她们为什么要接受这种屈辱的制度?感情真的深到这个地步了吗?深到连尊严都不要了吗?”
裴珠泫感觉自己的三观碎成了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而且……”
她突然死死地盯着宁艺卓,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你怎么知道她们没有多人运动?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你在现场吗?”
“我……”
宁艺卓被噎住了。
她在现场吗?
废话!她当然不在“那种”现场!
但是……
这些话能说吗?
总不能说她在柳智敏和梁赟做运动的时候她在aespa宿舍下面放风吧!
总不能说当初是她怂恿宋雨琦强上梁赟的吧?
总不能说她特么听了宋雨琦和梁赟一晚上墙根吧!
说了她就不是帮凶了,她是共犯!是如果不判刑都对不起观众的那种!
宁艺卓的脸憋得通红,心里把梁赟骂了一万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金秋天开口了。
“前辈。”
金秋天的声音很轻,很稳,带着一种特有的清冷感,像是一剂镇定剂。
“其实……尊严这种东西,在极致的爱面前,有时候是可以让步的。”
裴珠泫转过头,看着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ive大姐。
“你是说元英?”
“内。”
金秋天点了点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元英那个孩子,前辈你也看得出来。她平时看起来傲娇、自恋、甚至有点目中无人。她爱自己胜过爱这世界上的任何人。”
“但是……”
金秋天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遇到梁赟pd之后,她变了。”
“她开始学会等待,学会妥协,学会分享。她以前连一块饼干分享出来都会觉得委屈,现在却愿意把她最爱的人分给别人。”
“为什么?”
裴珠泫不解。
“因为她发现,只有在梁赟pd身边,她才是一个完整的‘张元英’。”
金秋天叹了口气。
“元英其实很缺乏安全感。她那层完美的壳太重了,压得她喘不过气。只有梁赟pd,能看穿她的壳,能接住她所有的任性和脆弱。他给她的爱,填补了她内心那个巨大的空洞。”
“所以,比起失去他,比起回到那个孤独的壳里……分享他,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这不对!”
裴珠泫猛地摇了摇头,试图反驳。
“爱她胜过爱自己?那她不觉得哪里不对吗!爱情难道不应该是相互付出吗!不应该是平等的吗!如果一方卑微到尘埃里,那还叫爱吗?”
“是平等的啊。”
金秋天打断了裴珠泫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前辈,你只看到了元英的妥协,却没看到梁赟pd的付出。”
“元英爱他胜过爱自己,是因为梁赟pd对她的爱,补上了她自己应该爱自己、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做到的那部分。”
“他给了她自信,给了她底气,给了她一个可以肆无忌惮撒娇的港湾。这种情绪价值,是平等的。甚至……我觉得梁赟pd付出的更多。”
“毕竟……”
金秋天苦笑了一下。
“要同时接住七个女人的情绪黑洞,还要把她们都哄得开开心心的……这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说他是‘圣人’,我觉得都不为过。”
露台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裴珠泫呆呆地看着金秋天,又看了看宁艺卓。
这两个人,一个暴躁地维护,一个冷静地剖析。她们说得头头是道,逻辑闭环,仿佛那个荒谬的“七星伴月”局是世界上最合理的安排。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紧接着,是一种更加恐怖的猜想。
裴珠泫慢慢地后退了一步,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所以……”
她的声音变得冰冷。
“你们为什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呢?”
“宁宁,你知道排班表,知道她们没有多人运动。”
“秋天,你懂元英的内心,懂梁赟的付出。”
“为什么你们会这么极力地帮他说话?为什么你们能这么‘共情’?”
裴珠泫指着两人,手指微微颤抖。
“难道不是因为……他其实也控制了你们吗?”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其实也迷上他了?你们也是那个‘邪教’的预备役?甚至……已经是编外人员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宁艺卓和金秋天的脑海里炸响。
宁艺卓感觉心好累。累得想直接从这露台上跳下去。
金秋天也是愣了一下,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喜欢梁赟吗?
她甚至仔细的在心里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
她不敢想了。也不能想。
那是妹妹的男人。是公司的制作人。是那个庞大后宫的主人。
她只能是“秋天欧尼”,只能是那个冷静的旁观者。
“没有!”
“没有!”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宁艺卓是为了掩饰心虚,声音大得吓人。
金秋天是为了斩断念想,语气急促得反常。
“我们不喜欢他!”
宁艺卓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疯了吗?七个还不够乱吗?我去凑什么热闹?我就是……我就是看不惯你冤枉好人!”
“对……对。”
金秋天也赶紧附和,只是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看裴珠泫的眼睛。
“我只是……作为大姐,比较了解成员而已。仅此而已。”
裴珠泫看着两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眼里的怀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浓了。
“是吗?”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希望……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不过……”
裴珠泫转过身,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舞台,喃喃自语道:
“如果连你们都……那这个男人,真的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