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坐在苏婉那简朴却整洁的家中,狼吞虎咽地吃着热腾腾的饭菜。他吃得极快,也极多,看得一旁的苏婉和她的老父亲(一位慈祥的乡村郎中)目瞪口呆。
“公子……慢些吃,锅里还有。”苏婉轻声提醒,眼中带着善意的笑意。
林凡含糊地应了一声,动作却丝毫未慢。他实在太饿了,而且他发现,进食普通的食物,虽然无法补充灵力,但能稍微安抚一下那因能量混乱而躁动不安的肉身,胀痛感似乎也减轻了一丝。
饭后,苏老郎中替林凡检查了左肩的蛇毒和右腿的伤口,敷上了自家采的草药。对于林凡浑身的浮肿,老郎中捻着胡须,眉头紧锁:“怪哉,怪哉!公子这脉象……浮滑有力,却又紊乱不堪,似有无穷精力无处发泄,郁结于内,导致体肤肿胀。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症。”
林凡心中苦笑,这哪里是病,这是被“补”过头了。他只好含糊其辞,说是练功出了岔子。
苏婉父女心地善良,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多问,便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偏房,让他暂且住下疗养。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便在苏家悄然住下。
他大部分时间都躲在房间里,竭力运转《噬灵篇》基础法门,如同抽丝剥茧般,一点点炼化体内那两股狂暴能量。过程缓慢而痛苦,但每炼化一丝,浮肿便消退一分,对力量的掌控也恢复一丝。
而外面关于“青魔”林凡的搜捕,已然如火如荼。
这几日,野猪岭这个偏僻小镇,也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
这形形色色的搜捕者,都与他们苦苦追寻的目标擦肩而过,留下无数啼笑皆非的场面。
而苏婉,这个聪慧的凡人姑娘,从一开始的感激,到后来目睹这些搜查,心中渐渐升起了一丝疑虑。她不动声色,依旧细心照顾着林凡,但偶尔看向他的目光中,有些不一样
而苏婉,这个聪慧的凡人姑娘,从一开始的感激,到后来目睹这些搜查,心中渐渐升起了一丝疑虑。她不动声色,依旧细心照顾着林凡,但偶尔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这天下午,林凡体内的能量终于被炼化了小半,浮肿消退了部分,虽然依旧比原本胖硕,但行动已利索了不少。他正准备向苏婉父女辞行,继续前往黑风山,却听到镇口酒肆里传来几个江湖汉子肆无忌惮的议论声。
“嘿,听说了吗?青阳城那边出大事了!”
“啥大事?还能比‘青魔’闹得还大?”
“就是跟‘青魔’有关!就前几天,青阳城的林家,被灭门了!”
“林家……灭门?”
这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猛地炸响在林凡耳边!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脚步钉在原地,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不可能……”他心中嘶吼,“我离开才几日?!”
那几个汉子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事不关己的唏嘘与猎奇:
“啧啧,可不是嘛!听说惨得很哪!好像是那林家的废物儿子林凡,在外面修了魔功,惹了滔天大祸,连累了整个家族!”
“何止是连累!我听说是好几拨人马,有魔道的血煞宗,好像还有正道的人,一起上的!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林家那点家底,直接被抢光了!”
“林家那两个闭关的老祖都出来拼命了,结果还是没顶住,当场战死!林家……算是彻底完了!”
“唉,真是造孽啊!就为了一个林凡,几百年的家族,说没就没了……”
轰!
林凡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酒肆里那些嘈杂的声音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灭门”、“老祖战死”、“彻底完了”这些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的灵魂上!
是……是因为他?
是因为他身怀“吞噬魔功”的秘密?
无尽的悔恨、愤怒、悲伤、还有那沉甸甸的罪孽感,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淹没!他离开时,虽与家族有怨,但那毕竟是他生长了十六年的地方!那里有看着他长大的族人,有严厉却也给予了他最后机会的家主,还有那些……或许也曾给过他一丝善意的普通人。
可现在,都没了。
因他而亡。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微微颤抖,刚刚压制下去的能量似乎又有躁动的迹象。
十五日的期限,如今已过去五日。
家族已灭,他这“清白”还有何意义?
黑风寨……他还需要去吗?
就在林凡心神剧震,几乎要被这噩耗击垮之际——
一名身穿暗紫色服饰、气息阴冷的男子走进了野猪岭。他并未大张旗鼓地盘问,而是如同幽灵般在小镇中穿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人。他胸前绣着一个不起眼的血色图案——正是血煞宗的标记!而且,此人气息凝练,远非前几日的杂鱼可比,至少是人道中期的好手!
当他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扫过正呆立在酒肆外、脸色苍白、身形依旧异样的林凡时,目光骤然停顿了一下,微微眯起。他似乎察觉到了林凡身上那与常人不同的、细微的能量波动,以及那难以掩饰的剧烈情绪。
林凡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感觉到,一股隐晦却冰冷的神识,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悄然缠绕而来……
内有无边悲痛与自责,外有强敌环伺窥探。
林凡站在野猪岭的尘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