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强的表情是震惊的。
太后看到了他,只觉得这个侍卫似乎在哪里见过,有点熟悉,有点亲切。
“大胆,竟敢直视太后!”掌事嬷嬷大声斥责。
肖强立即低下了头:“回禀太后,卑职肖强,是昨天才添加亲卫军,今日是第一天在慈寿宫当值。”
太后轻微点头,怪不得有点面生呢,不过这个肖强怎么会给她这么奇怪的感觉呢。
“肖侍卫,究竟是怎么回事,如实说来,如果有半句假话,你可知道后果?”太后压下对肖强的亲切感,公事公办的说道。
作为太后,她不能让这情感影响理智。
肖强继续跪着躬身回答:“回禀太后,卑职在慈寿宫的宫外看见这两个人在一起嘀嘀咕咕,似乎在密谋什么,卑职唯恐对太后不利,因此将其二人捉拿。”
宫女立即磕头大喊冤枉:“太后娘娘,冤枉啊,奴婢没有,奴婢确实跟小顺子说了几句话,但是根本不是什么密谋,就就是无关紧要的几句话。”
“哦?”
太后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几下,无声的压迫感在场中逸散开来。
“来人,把这两人分开审问。”
“是。”
宫人的行动很快,片刻之后,审问结果就出来了。
“回禀太后,两人所说一致,所说内容跟慈寿宫无关。”
太后听罢轻微点头,看向肖强:“肖侍卫,你还有何话说?”
肖强磕头,头抵触在地面:“回太后,卑职发誓,卑职真的听这个宫女在泄露慈寿宫的事。”
他心里暗暗发苦,都怪他嘴笨,脑子不好使,不会辩解,好不容易才进了亲卫军,没想到第一天就发生这样的事,如果因此被贬,父亲不知道要多伤心。
太后眼神透着淡漠:“小梅,说说吧,你刚才说了什么?”
小梅就是慈寿宫的宫女,太后有印象,一个老老实实话不多的女孩。
“奴婢奴婢跟小顺子是一个村出来的,奴婢托小顺子给奴婢的爹娘三两银子,小顺着偶尔出宫办事所以奴婢奴婢家里穷,只是想让家人好过一些。”
宫女小梅红着眼睛,抽抽搭搭的说完,又从衣袖中掏出了三两银子,证实她说的都是真的,看起来委屈又可怜。幸好她只说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即便被那侍卫听到了也无妨。
也幸好他们做事谨慎,早就串通好了,连银子都一直备着,这才不会被抓住把柄。
太后听完后颇有感触,他们的籍贯一查便知,断不敢撒谎,所以这是真的,即便小梅一片孝心,这也是违反了宫规,罢了,就小惩大诫吧。
“行了,哀家都知道了,回去罚跪两个时辰,以后万不可再犯。”
“谢太后,谢太后娘娘。”小梅磕头谢恩。
太后的目光又转向那跪在地上的太监,掌事嬷嬷极为有眼色的说道:“太后,这个太监是内务府的,的确时常出去办事。”
小顺子也连忙磕头求饶:“太后娘娘,奴才再也不敢了,奴才也是看在同乡的份上才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太后开恩。”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这种宫女太监的小私事无伤大雅,虽然触犯宫规,但是胜在有人情,主子们一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太后摆了摆手,让太监下去领罚五板子,以示触犯宫规的惩戒。
这些惩罚算是极轻的了,可见太后的宽容与坦护。
待两个犯事的宫女太监下去,太后以及众人的目光落在了肖强身上。
肖强现在已经冷汗涔涔,他百口莫辩,明明他听到两人在说慈寿宫的事,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呢,难道是两人早就串通好的?
如果是,那该多可怕,说明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传递消息了,早就有了预谋。
如果不是,那他们是何时串通的,明明他第一时间就抓住了两人。
太后语气还是淡淡的,眼神却透着冷意:“肖侍卫,你还有何话说?”
肖强砰砰砰的磕了几个头:“回禀太后,卑职没有撒谎,卑职说的句句属实,卑职真的听到宫女说慈寿宫的事,只不过说了两句,就被卑职拿下了。”
太后:“哦,那你说说,宫女说了什么?”
“她说说太后您近日睡眠不好,这几日情绪不佳,胃口不佳,卑职听到的就这些。”
掌事嬷嬷都无语了,这些不都是慈寿宫里的人都知道的吗,还用特意拿出来说,这个侍卫连个借口都不会说,定然是在撒谎,小梅和那太监太倒楣了,碰上了这么个想邀功的新侍卫,太后该把这侍卫撵出去了。
嬷嬷能想到的,太后自然也想到了。
太后皱紧了眉头,看向肖强的眼神变得锐利,厉声斥责:“好一个想邀功的蠢货,你当哀家这慈寿宫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放肆?!”
“来人,赏肖侍卫二十板子,撵出宫去。”
肖强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都怪他,都怪他多管闲事,可是他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受罚的却是他。
父亲肯定失望透顶了吧,家里好不容易托关系把他弄进了亲卫军,这下子全完了。
不甘,愤怒,委屈,肖强难受的喘不动气,他觉得自己就是一条笨狗,连看门都不会。
很快有侍卫上来拖拽肖强。
肖强抬头看了眼太后,他眼框通红,眼神里有眷恋不舍,有委屈不甘,唯独没有憎恨。
太后有些烦躁,总觉的心里不适,她端起了一杯茶,抿了一口,不知道为什么,还想看看那个侍卫。
她抬眼,看见了被拖走的肖强。
太后一怔,她仿佛看到了死去的儿子盛明常,她记得她的常儿在受委屈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她的常儿心善耿直,极少动怒,更别提去愤恨一个人了。
“等一下。”
太后突然叫停了侍卫,心里有点慌乱,声音有点发颤:“不要撵出宫去了,让他留在慈寿宫当值。”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下这个命令,也许是想多看看这个象她的常儿的人吧。
侍卫们互相看了一眼:“是。”既然还要留在这里,那二十板子就不能打的太狠了,否则打废了还怎么当值。
众人都很意外,不知道太后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当然也没有人敢问,谁也不会质疑一个太后的决定。
永顺侯府的赵宝珠救了太上皇的事迅速在勋贵之间传播开来,赵宝珠即将被封为郡主的事也被人知晓。
所有人的都在感叹永顺侯府的时来运转,永顺侯赵钟的病也立即好了。
京城繁华的西城大街上,一个小摊上摆着许多的石头,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脸白净,单单在下颌上长了一个大痦子,大痦子上还有长长的一撮黑须,让人印象深刻。
这个摊子摆了好几日了,摊主姓毛,左右的人都叫摊主毛痦子。
附近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摊子,因为这个摊子开出了一个天价翡翠,被一个普通人给花了二两银子买的,开出后当场就卖给了一个富商,卖了三千两。
这可真是个一夜暴富的好机会,很多有闲钱的人都去赌石了,可惜接连几天都没有再开出好的东西来。
今日,在这个赌石摊子前,站着一个小小的女童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