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首先,我们坐好,来,看琴弦。”裴琛认真的教了起来。
司墨在主屋里探头探脑,看见主子在教团团小姐弹琴,真是下巴都要惊掉了。
作为贴身小厮,他最清楚不过,五爷有多骄傲,国公府嫡出的五公子,身份尊贵,又是少年天才,京城里的大儒们无不夸赞,尤其是连中两元,那真是风光无限。
如此才气傲然的少年如那流星般陨落,尤如从天上掉到了地狱。
原来有多骄傲,现在就有多痛心。
无人不惋惜,无人不扼腕。
更不用提作为当事人的五爷了。
想到这里,司墨叹了口气,他眼看着主子越来越偏执,越来越阴郁,性情大变,那双永远璨烂,充满自信的双眸变得越来越阴沉,越来越颓废。
也因此,主子越来越不愿意不跟人交流,不跟人亲近,就连经常来的大爷,他也不甚亲近,经常冷言冷语。
对亲哥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旁人了。
团团小姐真是神奇,竟然能让主子亲自教弹琴。
裴琛一心想弥补小丫头,教得很仔细,很认真,团团也听得很认真。
不一会儿,团团就记住了所有的琴弦,甚至能弹出一首简单的曲子来了。
裴琛颇为惊讶,这小家伙,天赋怎的如此高,比他还要高,他刚开始学琴的时候用了一天时间才学会,而且那时候他已经十岁了。
这小团子可真是神奇,既能毫无障碍的穿过竹林,又有如此高的天赋,今天真是没有白活一天。
团团可不知道裴琛的想法,她在弹出一首曲子后,高兴的拍着手,叫道:“五叔,五叔,弹出来了,弹出来了,好棒,五叔好棒,团团,好厉害。”
听到小丫头的话,裴琛莞尔一笑,这丫头,竟然如此自恋,不过,她有自恋的本钱。
团团扭过小身子,正对着裴琛,正好看见裴琛脸上的笑意,奶声奶气道:“哇,五叔,笑了,真好看。”
听到此话,裴琛立即敛去了笑容,他一个拖累家人的废人,有什么资格笑呢。
团团伸出小手,摸上了裴琛的脸,嘴里嘟囔道:“五叔,笑笑,好看。”
天才少年额头青筋直跳,这丫头,真是得寸进尺,不过,为什么他不讨厌这种触感呢。
裴琛抓住作乱的小手,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声音道:“不准乱摸。”
“恩嗯,不摸了。”
团团收回小手,转而搂住了少年的脖子,扭动着身子,在少年怀里蹭啊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用清澈的目光看向有些脸红的少年:“五叔,抱抱,抱抱。”
裴琛神奇的感觉自己竟然没有讨厌小丫头搂搂抱抱,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顺从自己身体的意愿,将小人儿揽在自己的怀里,让自己的骼膊当枕头。
团团感觉舒服极了,五叔的青光真温暖,还有香香的,像青竹又象菊花的气味,她真是太幸福了,嘻嘻嘻。
没有人看见,青色的光芒化作星星点点钻进了小人儿的身体里。
小丫头露出了甜蜜蜜的陶醉其中,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的翘着,露出甜美的笑,不一会儿,就在又香又暖的怀抱里睡着了。
这可苦了十七岁的少年郎。
裴琛看着睡着的小人儿,小心翼翼的抱着,从来没有干过这事的他,已经浑身僵硬,不知道是动一动还是维持姿势不变。
也没有人来告诉他该怎么办,他想张口叫人,又怕把小丫头吵醒,她再缠着自己要抱抱怎么办。
才气冲天的少年陷入难以解答的选择中。
不过,小丫头的睡颜真是可爱,长长的睫毛,肉嘟嘟白嫩嫩的腮,樱桃般的小嘴,让人忍不住看了又想看。
就让他再多抱一会儿吧。
就在裴琛盯着小丫头的睡颜,冷寂的心也跟着有所回暖时,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儿坐在马车中,急匆匆的赶着路,老头儿身边放着一个箱子,看起来象是个药箱。
突然,马车前面出现了七个手握长刀的蒙面匪徒。
马车夫吓得立即扔下缰绳就跑。
马车里的老头儿感觉异常,出来一看,竟然是匪徒。
他从身上掏出了几张银票和一些碎银子,拱手道:“各位好汉,这是小老儿的全部家当,请各位好汉高抬贵手。”
老头儿穿着长衫,但长衫已经洗的发白,脚上穿的也是普通的布鞋,一看就不是富裕的人。
站在中间为首的匪徒拎起大刀指向老头儿,嘲讽的说道:“老头儿,别白费功夫了,今儿个你是插翅难逃,谁叫你挡了别人的路呢。”
老头儿脸色刷得一下就白了。
他又躬身行礼:“各位好汉,小老儿只是个走街串巷的郎中,只是想治病救人,请各位放过我吧。”
为首的匪徒哼了一声,嘲讽的笑道:“洛神医,我们是专程为杀你而来,你觉得我们会放过你?做梦呢!”
“大哥,别跟他废话了,这里是大路,待会儿就有人来了。”其中一个匪徒对为首的匪徒道。
为首的匪徒挥了挥手:“兄弟们,上。”
接下来场面十分血腥,老头儿被砍了很多刀,死的不能再死了。
为首的匪徒摘下了面罩,赫然是一个微胖的脸,下颌留着一小撮胡子。
画面又一转。
裴琛看到了自己。
画面中,大哥又来看自己了,不过,这次,大哥的脸上满是苦涩。
“大哥,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小弟,大哥对不起你,洛神医他他被匪徒杀害了。”
大哥满心愧疚和自责,眉头深锁,他还是第一次见大哥这么痛苦。
他勉强沉默了片刻,说道:“大哥,这就是小弟的命,大哥你走吧,以后少来看我这个废物。”
“小弟,都是我没用,对不起。”大哥满心愧疚的走了。
画面一转,是灵堂,外面黑漆漆的,灵堂里没有人,只有二哥在烧纸。
而他躺在了棺材里。
二哥在说话:“小弟,不要怪二哥心狠,谁让你是从嫡母的肚子里出来的呢,那个神医是二哥派人杀掉的,二哥不能让你恢复风光,否则二哥怎么斗得过大哥呢。”
“小弟,你真可怜,才二十五岁就死了,如果你没有那么骄傲,也可以活的很好,残缺的人有很多,为什么别人就能活的好好的,只能怪你自己了,谁让你的心那么脆弱。”
裴琛一下子睁开了眼,看到了一张甜美可爱的睡颜。
这是团团?
原来我刚才是在做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