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几十道眼神不善的目光盯住辉夜澈。
看什么看,我脸上有答案吗?
辉夜澈忍不住腹诽。
要不是感知到对方身上浓烈的恶意,他怕是要以为水影真看重自己的想法。
他暗骂水影老奸巨猾,争论陷入僵局,水影不想直接下定论,于是想先用自己这个长老团的新人挡枪罢了。
不管辉夜澈支持哪一边,火力都会先集中到他身上,至于水影大人?人家只是爱才心切,大方送给新人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但他早有准备,倒也不慌,正要开口,一个粗野声音突然打断。
“水影大人,辉夜澈不过是个稚嫩小鬼,他就算敢说,我也不敢信!”
不用看,辉夜澈一闻到这屁味儿就知道是谁放的。
其他人则是惊讶地看向辉夜大辅,没想到他会直接对辉夜澈开炮。
因为当年父母不明不白死死掉,辉夜澈跟族内很疏远,这个大家都知道,但辉夜大辅不是一直企图拉拢辉夜澈这个天才吗,怎么突然就沉不住气了?
似乎猜到了众人想法,辉夜大辅又补充一句:
“就算他是我辉夜族人,我也不会偏袒!”
他喘着粗气,黝黑疯狂的脸死死盯着辉夜澈,如果目光能杀人,辉夜澈此时已经变成辉夜酱了。
辉夜澈也明白自家族长为何态度大变,还不是因为那个乖儿子。
草隐村之战本来是辉夜虎大放光芒,一举扭转村内对辉夜家族负面看法的好机会,结果风头全被辉夜澈抢走,事后所有人也只夸了辉夜澈,水影甚至让辉夜澈添加长老团,好象辉夜澈一个人就包了辉夜一族的所有功劳。
在辉夜大辅看来,自己不计前嫌,这些年一直在向辉夜澈示好,结果却养了只白眼狼,如何能不生气?
既然辉夜澈拒绝这份心意,那他也就没必要再厚着脸皮上去贴了!
反对完辉夜澈,辉夜大辅看向水影:
“水影大人,我还是那句话,趁着现在内陆各国衰弱,不如直接进攻木叶,直接咬下木叶一块肉。”
“我们辉夜一族愿意打头阵!”
想到辉夜将为水之国拿下木叶的膏腴之地,辉夜大辅就嗨到不行。
如果能立下那种功劳,到时候辉夜澈绝对会跪着请求重新融入族内!
他是激进派代表,这番话立刻引起一阵赞同。
这时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悠悠开口:
“辉夜一族打头阵死了不要紧,难道大辅大人想连累其他人一起陪葬吗?”
辉夜大辅眉毛一竖就想开骂,看到说话的人却闭上嘴巴,只是冷哼一声。
对方穿着普普通通的雾隐作战服,一身优雅贵气却难以掩盖。
正是鬼灯少族长,鬼灯满月。
没人敢忽视这个年轻人,第一批忍刀七人众,除开失踪在外生死不知的西瓜山河豚鬼,目前六把忍刀都在鬼灯满月手中。
原因无他,鬼灯满月是唯一能熟练使用七把刀的人,手上也有唯一一份能通灵七忍刀的卷轴,只有河豚鬼的大刀鲛肌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无法通灵。
在第二批忍刀七人众的人选出来前,鬼灯满月就是六把忍刀的代管人。
没人对此有异议,哪怕水影也不例外,因为七忍刀都是二代水影鬼灯幻月在位期间铸造,本就是人家鬼灯一族的私有财产,而且鬼灯满月根正苗红,又是雾隐村为数不多的影级强者之一,让他保管忍刀合情合理。
也是因为鬼灯满月的坚持,保守派虽然人数少,但暂时没落下风。
打断了辉夜大辅的话,鬼灯满月不急不缓地说出自己建议。
“大陆均衡的态势已经形成,我们雾隐村应该趁势出击,这确实不假。”
“问题是这种平衡太过脆弱,各位扪心自问,我们贸然进攻木叶,就算能成功占一块土地,但真有把握面对火影的怒火?一旦引起其他四村联军围攻,谁能应对?”
他缓缓扫视众人,见无人应答,这才说道:
“因此,我还是坚持认为应该先收服周围岛屿,等实力壮大后再进攻内陆。”
“至于海贼之患,虽然麻烦,但想必也比对付其他四大忍村要容易许多吧?”
激进派和温和派的代表当着水影重申了自己的想法,水影却依然没有决断的意思,轻声道:
“各位,我记得我刚才似乎是想让澈君发言吧?你们似乎都太过积极了些。”
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满,纷纷闭上嘴巴。
辉夜澈呵呵一笑:
“诸位不惜违背水影大人的话也要表明意见,看来满堂都是忠臣,没有奸臣,只是所在位置不同,想法不一样而已。”
他这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开了地图炮,除了水影和元师赞许地点点头,包括辉夜大辅和鬼灯满月在内的其他人,都感觉被敲了一闷棍。
这话明褒实贬,暗示其他人都罔顾水影的意见,只顾自己喋喋不休,只有他辉夜澈把水影的话语牢记在心。
还说什么满堂没有奸臣,表面夸他们大公无私,其实显得这帮长老更为虚伪了,真正的忠臣只有听话的辉夜澈一人。
那些原本把辉夜澈当小鬼的人,终于领教到这家伙的厉害,稍稍收敛起自己的轻视。
见众人已老实,辉夜澈这才说道:
“在水影大人的指导下,在元师大人的支持下,我积极推进大陆均衡政策,目前已经彻底粉碎木叶独霸大陆的野心,取得了积极成效。”
闻言,水影脸上眯起的眼睛更弯了,连元师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众人纷纷侧目。
“既彰显自己功劳,又把领导给舔舒服了,还能这样的?”
这是不少人此刻心中的想法。
忍界毕竟毕竟是个以蛮力为尊的世界,更别说雾隐村这帮醉心杀戮的家伙,舔功和木叶的差距十倍不止,完全没见识到还有这种不要脸的舔法。
辉夜澈抬了两位主要领导一手,这才进入正题:
“所以我完全赞同雾隐村对外扩张的大战略,但我认为无论是直接吞并一个内陆国,还是慢慢占领周围岛屿,都不合适。”
“至于直接进攻木叶就更蠢了,只有没脑子的人才有那种想法。”
“最合适的,是趁机占领汤之国南部地区,创建属于雾隐村的割据政权!”
他对汤之国一直念念不忘。
那块地盘堪称忍界的天府之国,沃野千里。
另外汤隐忍者实力低微,汤之都被木叶占领后,大多忍者都选择了当皇协军,只有少部分流亡到南部,不堪一击。
当然最重要的是,汤之国南部完美适配他当“东印度公司总督”的计划,他打算把那里作为自己真正独立自主、发展壮大的基地!
此话一出,所有人眼前顿时一亮。
草隐之战后,木叶失去了对汤之国半数地盘的掌控,北边的汤之都依然在木叶手中,但南边的地盘却陷入混乱,各村势力鱼龙混杂,汤隐村的残馀势力也在那里。
不过汤之国南部土地肥沃,温泉众多,关键还有不少天然良港,简直是雾隐村的梦中情地,要是真能把那里占领,说不准真可以成为雾隐村影响内陆的大本营。
辉夜大辅被辉夜澈不动声色怼了一通,立刻再次反击:
“辉夜澈,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聪明?我和我儿子早都想到了!”
他这话是临时编的,他和辉夜虎一直想的是直捣木叶,压根儿没想过汤之国的事情。
“但汤之国北边还在木叶手里,而且靠近云隐村主导的北约,可以说四面漏风。”
“汤之国南部更是紧邻木叶,你刚才担心引起火影的反击,但占领了南部,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就是木叶和北约,你确定能吃得下?”
辉夜大辅认为自己抓到了漏洞,而且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十分得意。
谁说辉夜无脑,大多时候他们都聪明得一匹!
谁知辉夜澈轻笑摇头:
“正因为汤之国南部处于那样的位置,所以才是最合适的地方。”
他直接站起身,用气势勃发的声音抛出自己观点。
“我有一言请诸位静听!”
“第一,汤之国南部紧邻木叶,我们占领那里肯定会引起木叶的警觉和反制,但以我对三代火影的了解,除非直接侵犯了木叶领土,否则他并不会跟我们鱼死网破。”
“汤之国南部目前既不属于木叶,也没在木叶的势力范围内,正好就卡在火影的那个g……那个平衡点上。”
不少人默默点头,觉得辉夜澈说得没错。
他们也不是傻子,跟木叶交手这么些年,早已看出三代火影是个以稳为主的人,只要不涉及他的内核利益,他通常不会彻底撕破脸。
这时辉夜澈抛出了第二个关键点:
“为什么我说,雾隐村在汤之国南部的割据政权能够存在?”
“多方势力在那里的存在,正是答案!”
他指向身后墙上的巨幅忍界地图:
“正因为那里鱼龙混杂,各方势力勾心斗角,才方便我们趁势而入创建一块根据地,不管是木叶还是北约,抑或是其他国家,都无力完全占领汤之国,同时也会竭力避免他国完全占领。”
“雾隐村在忍界的实力,额,大家懂得都懂,所有人都很轻视我们,但这正好是我们的优势。”
“如果我们只是占领汤之国南部,既不会让木叶的面子太难看,也不至于让周边国家觉得是很大威胁,到时候只要稍稍用些手段,拉拢北约,云隐村反而会乐见其成,帮助我们对抗木叶也说不定。”
最后他握紧右拳,在空中重重一挥。
“诸位,一旦我们顺利掌控汤之国南部,那属于雾隐村的辉煌必定很快就会到来。”
“我说的很快,不是可望不可即的空话,而是海中冒出桅杆的一艘船,是跃出山顶的一轮烈日,是快要成熟的婴儿!”
哗啦啦的掌声骤然响起,绝大部分人都被辉夜澈的话语所感染,稍加思索后很快就认可了他的战略。
某些年纪大的长老热泪盈眶,他们本以为雾隐村后继无人,会在日复一日的内斗中烂下去,最后灰溜溜退出这场大战。
但看到辉夜澈,他们又有了希望!
就连鬼灯满月都轻轻鼓掌,表示认可。
他依然恨辉夜澈,也依然怀疑是辉夜澈杀害了他的兄长,但他是个以村子为中心的人,只要对村子有利,哪怕是仇人的话也不是不能赞同。
只有辉夜大辅和少数极端派,露出十分不甘的表情。
“辉夜澈说得轻巧,我想问问等进攻汤之国南部,我们如何保证木叶和云隐不阻挠我们?”
辉夜大辅绞尽脑汁,终于提出了个一针见血的问题,又让不少人露出沉思之色。
这时水影终于开口,扬扬手中的报告。
“这是澈君之前写的报告,里面包含两条针对木叶和云隐的策略,矢仓大为赞赏,我也觉得有可取之处,诸位可以一阅。”
辉夜大辅心中一凉,枸橘矢仓可是三代水影最看好的接班人,虽然他现在外出执行任务不在现场,但既然连他都赞同了,那辉夜澈的想法基本稳了。
报告很快传到众人手中,引起一阵阵惊叹。
“这这这,这也太毒了吧!”
“简直是不择手段,无耻至极,不过我很喜欢。”
“辉夜澈的骨头不会是黑的吧?”
“嘶,竟然比我还不要脸,我认可这小子了!”
长老们双手轻颤,激动不已,就连向来淡然的鬼灯满月,也忍不住细细读完每个字。
“如果哥哥真是被这小鬼给害的,那也不冤啊。”
他用雪白的手帕擦擦额角,心里默默叨咕。
等大家看完,水影说话了。
“看诸位的表情,想必是很赞同澈君的计划了,我向来喜欢听集体的意见,既然如此,那我就批准辉夜澈的行动好了。”
水影再次用出了他的绝活,看似完全没干涉众人的想法,其实从把辉夜澈带进来开始,每一步都在引导他们靠拢自己的目标。
他对朝自己鞠躬的辉夜澈微微一笑,又看了眼某些依然不服气的长老,唰地拔出短刀,对准桌角迅速一挥。
咔哒,木制桌角滚落在地,让不少人汗毛直立。
“再有言败者,有如此桌。”